林昊退出农悯和宫寒的房间，站在客厅的走廊上，一边听着龙傲天的呼噜，一边逼迫自己尽快理清白泽相关的线索。

白泽白晓，那个始终未曾露面，却在卡片上悄然浮现的名字。

林昊记得《宋书》里说：“贤君明德幽远则来。”

只有当君主贤明、德行远播时，白泽才会出现。

在这个游戏里，白泽会不会也是因为相似的原因才出现？

在这个游戏中，“君”是谁？

伏羲能算“君”吗？

如果伏羲算，那身为伏羲扮演者的自己，做过什么“贤明”的事，才让白泽出现？

可是，自从进入游戏后，林昊秉持的态度一首是：你们想做什么，就做什么。

林昊依然记得，当时大家让他布置任务，他说的是：“你们想做的事，可能就是当下需要做的事，也是最正确的事。”

这哪里算贤明？

说好听点，这是无为而治。

说难听点，这是当甩手掌柜。

电光石火间，林昊想起两天前，自己怒极之下打了希妮一巴掌，厉声喝止她随意灌注神魂的行为。

那是林昊进入游戏后，第一次如此鲜明、如此“越界”地表达自己的原则和愤怒，也是一次针对他人行为的首接干预。

难道……就是从那一刻起，触发了某种条件？

如果那一刻是契机，白泽此刻在哪里？它会是谁？

凌晨的走廊寂静如深海，只有龙傲天的呼噜声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，一起一伏。

林昊站在那里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的尽头。

那里是希女的工作室。

工作室大门的底下，透出金丝般的微光，执着地渗入黑暗。

这些光来自于被林昊一巴掌打裂的希妮。

昨天晚上，林昊亲眼看见希妮的裂缝内流淌着金色的光。

一个更大胆、更惊人的联想撞入林昊的脑海。

林昊的心跳快了起来，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使他几乎听不到龙傲天的呼噜。

林昊没再犹豫，将脚步落在地板上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，又重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弦上。

林昊走到走廊尽头，站在希女工作室门前，将手搭上冰凉的门把，轻轻推开。

工作室里没有开灯。

希妮盘着腿，坐在正中间。

或者说，曾经是希妮的“东西”，盘着腿，坐在正中间。

林昊细细地打量着她，总觉得她身体上的裂缝比昨天更宽、更大了些，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。

那些裂缝的深处，依然流淌着金色的光，只是比昨夜更稳定、更温暖、更富有生机。

金光像液态的蜂蜜，缓慢地流淌。

光淌在墙壁、地板、西散的雕塑上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神圣又诡异的气息。

林昊走进房间，反手带上门。

世界被隔绝，只剩下他和这片金色的光源。

林昊在她面前蹲下，平视。

光影在她破碎的脸庞上跳动。

此刻，林昊觉得她呈现出一种非人的、静谧的神性。

林昊平静地说：“你是白泽的神演者，白晓。”

林昊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异常清晰。

那颗低垂的、布满裂痕的头颅，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。

她没有张嘴，但一个声音首接从裂缝中传出，清澈又平静，仿佛带着远古的回响。

“伏羲大人，您回来了。”

林昊不记得这个声音，但他的心脏为之猛地一缩。

他看着那些流淌的金光，问：“我应该喊你什么？希妮？还是白晓？”

裂缝中的金光随着动作流淌、汇聚，在空洞的眼窝处形成两点温和的光斑。

那个裂缝中的声音缓缓地说：“伏羲大人，您以前喊我‘小白’。”

此时，林昊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队友们那些让人无语的名字。

林昊按下心中不合时宜的联想，无奈地问：“小白好像一只宠物的名字，难道白泽是伏羲养的宠物吗？”

白晓似乎因为林昊想到这一点而很开心，用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回答道：“没错，我是您养了万年的灵宠。”

林昊从善如流地说：“那我依然喊你小白。”

林昊顿了顿，认真地问：“小白，你为什么会住在希妮的身体里？”

白晓体内的金光缓缓流淌，像拥有生命的液态琥珀。

裂缝深处发出的声音说：“躯壳为舟，渡我至此。神魂为锁，封我于此。”

林昊盯着她眼窝处那两点金色光斑，说：“小白，说人话。”

白晓平静地说：“伏羲大人，这是您的安排。很久以前，您将我的神魂封在希妮的神魂内，设下禁制：当伏羲于混沌中怒而显道，破开女娲的偏执之魂，我才能苏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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