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平日里坐镇各方、轻易不出手的老怪物们，如果都拿不下那个东西……

那他周恒，也没机会报仇了。

说实话，这个条件，真的让周恒很心动。

太心动了。

他活了几千年，从人间界一步步走到今天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什么诱惑没经历过？可此刻，当刘镇南说出“上不封顶”这西个字时，他的心还是狠狠跳了一下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联邦愿意为他，动用一切资源。

意味着那个杀他学生的东西，只要还活着，只要还在这个宇宙里，就绝对逃不掉。

意味着……他的仇，一定能报。

但代价是什么？

代价是，他要继续留在人间界执教。

如果他选了这一条，那他这辈子，可能就要在人间界度过了。

执教，执教，再执教。

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成长，送他们进入联邦界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。而他自己，很有可能会永远留在那里。

周恒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窗外的天光似乎都暗了几分，久到他自己都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。
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许久未曾沾水：“刘老，另一个呢？”

刘镇南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他知道周恒在犹豫。

换作任何人，都会犹豫。

一边是确定的复仇，代价是永远的困守；另一边是自由的追寻，代价是风险与未知。

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。

“第二个选择。”刘镇南缓缓道，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，“也简单。联邦将负责你从八阶到八阶巅峰的所有资源。并且之后追查到的消息，全部交给你。你自己去，还是找人帮忙，联邦不管。”

他看着周恒的眼睛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：“不过，若是你选了这一条，也就断绝了以后再回来执教的可能了。”

周恒愣了一下，下意识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联邦不需要一个心有旁骛的老师。”刘镇南首言不讳，目光如炬，“你选了这条路，就意味着你要去拼命。生死难料，归期不定。

联邦不能把学生交到一个随时可能离开、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手里。所以——选了这一条，你就不能再回人间界执教。”

周恒沉默了。

这一条，看似自由，实则更险。

联邦给他资源，助他突破八阶巅峰。但突破之后呢？他要自己去准备，自己去战斗，自己去复仇。

没有人帮他。

没有人兜底。

成功，他亲手报仇；失败，他死在那里。

而且，选了这一条，他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不是不能回来，而是——没有回来的位置了。人间界不再有他的讲台，那些孩子也不会再有一个随时能找到的老师。

周恒忽然笑了，笑容有些苦涩，嘴角扯动的弧度里压着几千年的风霜与遗憾。

“说实话，我更希望你选第一条。”刘镇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比刚才柔和了些，却也更沉重。

周恒抬头看他。

刘镇南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望向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的神宫废墟。

“那几个孩子，今天你也看见了。”他缓缓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感慨，“黎浪、绫络雅、楚鸿岳、林婉兮、林婉昕……还有后来冲进去的那六个。这九个孩子，会是联邦未来的希望。”

他转过身，走到周恒面前，目光深深看进他眼底：“今天那五个孩子，是你带出来的。他们今天做了什么，你亲眼看见了。五个五阶，打死七阶。周恒，你觉得他们以后会走到哪一步？”

周恒沉默。他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惊心动魄的一战，那些年轻而决绝的面孔，那些悍然撞向强敌的身影。

“八阶？”刘镇南道，“九阶？甚至更高？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郑重如宣誓：“周恒，我不是在劝你。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——你己经为联邦做了很多。如果你选第一条，联邦愿意为你做一件事。那是你应得的。”

周恒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手指无意识地着椅子的扶手，那上面有细微的木质纹理，就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，清晰而深刻。

刘镇南也不催他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像一座山，承载着无声的压力与期待。

良久，久到窗外传来隐约的夜风声，周恒抬起头，看向刘镇南。

“刘老，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当年……第一批踏入星空的那批人，他们选的是什么？”

刘镇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有缅怀，有感慨，也有骄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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