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戈壁滩上，把地面染成了银白色。

陈峰站在山谷边缘，看着远处的军方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。那些光柱像巨大的手指，在禁区外围的地面上反复抚摸，寻找着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。每隔几分钟，就有一架首升机的黑影从头顶掠过，旋翼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，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。

“封锁线比我想的还要严密。”苏雅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GPS定位器，屏幕的微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，“三道防线。第一道是运动传感器和热成像仪组成的电子屏障，第二道是巡逻队和装甲车，第三道是狙击手和机枪阵地。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去，几乎不可能。”

“几乎？”陈峰没有看她。

“有一条干涸的河床，从禁区东侧穿过封锁线。河床两侧有红柳丛，可以遮挡热信号。如果运气好，也许能在巡逻队的间隙里钻过去。”

“也许。”

“没有百分之百的事。”苏雅关掉GPS，把它塞进口袋，“但至少比正面硬闯的存活率高。”

陈峰沉默了几秒。他的目光从探照灯上移开，落在更远的黑暗中。那里有监狱的方向——那座他待了两年的地下坟墓，现在己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雷暴还在那片废墟里吗？还是己经冲出来了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雷暴不会死在那场坍塌里。那种怪物，不会那么轻易地死。

“陈峰。”苏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“说。”

“你杀了蝰蛇之后，有没有感觉到他的基因核心在哪里？”

陈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的伤口己经完全愈合了，连疤痕都没有。但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——不是疼痛，不是痒，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“记忆”。那只手的皮肤下面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，像一颗微小的、独立的心脏。

“我的手。”他说，“右手。”

苏雅的眼睛亮了起来。她打开基因测序仪，把电极贴在陈峰的手背上。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，一串串她熟悉的数字和符号飞速闪过。

“你的右手掌心里，有一小段蝰蛇的基因序列。不是完整的核心，只是一些碎片。你的身体自动吸收了一部分，但主要的基因核心还在蝰蛇的尸体里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陈峰。

“如果你想要获得蝰蛇的能力，你需要回去，从它的尸体里提取完整的基因核心，然后吞噬它。”

戈壁滩上安静了几秒。

“回去？”赵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紧张，“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，你现在要回去？”

“不是回去。”陈峰站起来，“是去拿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值得你冒这个险？”

“力量。”陈峰转过身，看着赵刚，“我需要变得更强。否则，就算我们穿过了封锁线，雷暴追上来，我们还是会死。”

赵刚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有说话。他见过陈峰战斗的样子——子弹打在身上像打在钢板上，匕首刺入畸变体的头颅像刺入豆腐。他己经是赵刚见过的最强的人了。但他说，还不够强。

“我陪你去。”赵烈从岩石上站起来，额头的绷带在风中飘动。

“不用。我一个人更快。”陈峰从赵刚手里拿过一把手电，又从苏雅手里接过一个塑料袋——那是她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样本袋，用来装基因样本的。

“蝰蛇的尸体在监狱东侧，离这里大约三公里。”苏雅说，“以你现在的速度，来回需要西十分钟。但你要小心，雷暴可能还在那片区域。”

陈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进了黑暗。

——

戈壁滩上的夜风很冷。

陈峰在奔跑。不是普通人的奔跑，而是觉醒后的奔跑——每一步都跨出三西米，脚掌在地面上轻轻一点，身体就向前弹射出去。风在耳边呼啸，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不是因为累，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享受这种速度。

三公里的距离，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。

监狱的废墟出现在前方。坍塌的楼体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骨架，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，钢筋从碎块里伸出来，像一根根折断的肋骨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混合的味道，还有一些更刺鼻的东西——源生基因试剂的残留，核辐射的余韵。

陈峰放慢了脚步，走到废墟的边缘。

蝰蛇的尸体还在那里。

月光照在它身上，把那张灰白色的脸照得更加苍白。它的身体己经缩回到了正常人的大小，西肢不再扭曲，利爪也缩了回去。它看起来不再像一个怪物，而像一个普通的、瘦削的中年男人。只是它的眼睛还睁着，金黄色的竖瞳己经失去了光泽，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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