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念的脑子转得飞快——青云宗的长老借着矿点被炸的由头,名正言顺地封锁现场,实际上是在偷自家宗门底下的东西?
“你是说,那三个长老在监守自盗。”
季云潜用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。
“不止三个。掌门也在里面。”
“掌门?”
“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掌门安排的。”季云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。
“他把矿点被炸的事报给了宗门议事堂,说需要紧急回收,议事堂批了人手和封锁令。但实际去矿道的长老,全是掌门的心腹。”
“我是意外被塞进去的。原定名单里没有我。三师兄——徐长卿临时生了急症,掌门才把我补上去凑数。”
“所以你下去之后看见了不该看的。”
“从矿脉最深层挖出来的,是一块界碑。”
顾念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界碑?”
“一块碎了大半的界碑。他们挖出来的时候,界碑上还在发光。暗红色的,一圈一圈往外扩……”
顾念偏头看了贺兰舟一眼。
贺兰舟的表情没变,但他原本搭在绑带上的右手己经慢慢挪开了,整个人的重心在往前移。
“然后呢?那块界碑现在在哪?”
“长老把界碑取出来之后,当场就碎了一块。碎下来的那片,他交给了黑斗篷的人,拿去云海阁拍卖。”
顾念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界碑残片。
“黑斗篷的人是云海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季云潜摇头,“可能是云海阁的人,也可能不是。我只听了个称呼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会被追杀?”
季云潜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多嘴了一句。”
“界碑挖出来之后,我说了一句——这东西是不是应该报给议事堂的其他长老?”
“我太天真了。以为宗门还是那个讲规矩的宗门。”
“你不仅天真,还倒霉。”顾念面带同情地总结。
“刚好撞见领导干私活。现在好了,不仅是你,我们也被坑了。”
季云潜听不懂领导和私活,但他听懂了后半句。
“你们?”他睁大眼睛看她。
“对啊。”顾念指了指地上的背篓,“我们不仅背锅被追杀中,那块界碑残片,也在我们这儿。”
季云潜刚平息下去的呼吸瞬间又急促起来,牵扯到胸口的伤,疼得他猛咳了两声,吐出一口带红的唾沫。
“你们……抢了云海阁的拍品?”
“怎么叫抢呢。”顾念纠正他,“它自己飞过来的。”
季云潜显然不信。但这些现在根本不重要。
“长老把那块残片放到云海阁,根本不是为了拍出多少灵石。”季云潜喘着气,语速极快,“他在钓鱼。那界碑上面附有一层极其隐秘的血煞印记。不管是谁拍走,或者用什么手段带走,长老都能凭着印记找到那个人。”
顾念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贺兰舟。
贺兰舟没说话,首接蹲下身,一把掀开那个背篓上的粗盐布袋。
界碑残片安静地躺在里面,表面依然覆盖着一层难看的铁锈。
贺兰舟伸手拿起,仔细检查了一下。
“有印记。而且在运转。”
顾念头皮发麻。
刚以为零元购捡了个天大的漏,结果是抱了个定时炸弹。
“这印记能屏蔽吗?”顾念问。
季云潜摇头,“那是长老用本命精血下的血煞印,除非修为高过他,否则根本抹不掉。你们跑不掉的。青云宗的执法大队现在肯定己经顺着印记找过来了。”
顾念搓了搓脸,站起来。
“本来不想管闲事的。季云潜是吧,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?”
季云潜看着她,“什么交易?”
“我手里的仙丹能保你的命。胸口那么大个洞,只要吃了我的药,三天就能活蹦乱跳。”顾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条件是,你帮我们把青云宗的追兵引开。顺便,以后你在青云宗就是我罩着的了,当个内部线人。”
季云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就凭你?”他打量着顾念,“你一个练气初期,你旁边的这位虽然是个筑基期,但在青云宗执法大队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徐长卿可是筑基后期!”
贺兰舟把小腿侧边的绑带松开,那把黑色的特制消音手枪落到了他手里。
他对着十步外的一棵拳头粗的松树扣动了扳机。
“噗”的一声极闷的响动。
松树的树干中间轰然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。
木屑横飞,树干摇晃了两下,首接断成两截砸在地上。
季云潜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没感觉到任何灵气波动。没有掐诀,没有符箓,就这么凭空炸断了树干!
“够不够看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“你现在只有两条路。要么我们现在走,你留在这里等徐长卿补刀;要么合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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