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过去，桐川镇彻底安静下来。

废弃民房的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。

齐山正费劲地调整被绳子勒得发麻的胳膊。

“水……”

顾念把水壶递过去，拧开盖子凑到他嘴边。

齐山灌了几口，喘了半天，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。

阿莫西林和葡萄糖的双重buff叠上去，好歹没那么像个将死之人了。

“你觉得这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？”

齐山闭了一下眼。

“韩坤在谷里经营了二十多年，根基深得很。就算二长老拿到这张图，也不可能马上动手。他得先验证路线的真伪，再暗中布局，至少要几个月。”

“那你呢？韩坤的人还在外面搜你。”

“我无所谓。”齐山扯了一下嘴角，牵动裂开的伤口龇了一下牙。

“大不了一死。但韩坤那条老狗干的事——私开暗道、倒卖灵晶矿、克扣门下弟子的修炼资源——总得有人捅出来。”

顾念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
这人身上有种她很熟悉的东西。

不是勇敢，是被逼到墙角之后豁出去的那股劲儿。

上辈子她也有过。

“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提议，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
“跟你走？”齐山反问，“去一个寒月谷找不到的地方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个地方在哪？”

“你答应了我再告诉你。”

齐山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提供情报。关于修仙界的一切——宗门体系、功法品阶、灵脉分布、势力格局。你知道多少说多少。”

“就这些？”

“就这些。包吃包住包治伤，比你在外面跑路强一百倍。”

齐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行。”

顾念冲贺兰舟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贺兰舟面无表情地把齐山的绳子松了两寸——刚好够他自己喝水，但跑不了。

夜里轮班睡。

贺兰舟守前半夜，顾念守后半夜。

齐山在角落里昏昏沉沉地睡着，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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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
顾念把最后一片灵气屏蔽贴拍在齐山脖子上，又给他留了两粒阿莫西林和一壶水。

“我们出去办事，最多两个时辰。你别乱动，别出声。”

齐山靠在柱子上，点了点头。

贺兰舟在门口的预警装置上又加了一根线。

两人出门，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镇东十里的猎户棚赶。

晨雾比昨天还浓。

贺兰舟走在前面，每隔一段就停下来听几秒。

顾念跟在他身后，脚步踩着他的脚印走，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
到猎户棚的时候，辰时刚过。

棚子里己经有人了。

沈清漪一个人坐在棚子里唯一那张歪歪扭扭的木凳上，面前摆着一个茶壶和三只粗陶杯。

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劲装，没带剑，但腰间挂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佩，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。

“来了。喝茶。”

“多谢沈姑娘招待。”

顾念和贺兰舟来到她面前。

“昨天那张图，我连夜派人验证了三个节点。”沈清漪开门见山，“碎石坡入口、第一层暗道的岔路口、青龙岭废矿的接头点。全部吻合。”

顾念端起茶杯，没说话。

“韩坤这条暗线经营了至少五年，累计外流的灵晶矿数量，比我们谷里上报给谷主的产量差了将近两成。”

沈清漪的语调平稳，但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这件事的分量，我不瞒你说——足以让韩坤被剥夺长老之位。”

顾念喝了口茶。修仙界的粗茶涩得发苦，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。

“沈姑娘客气。我只是个跑腿的。”

“顾姑娘。”沈清漪放下茶杯，身子前倾了两寸，“我是个很首接的人。绕弯子浪费彼此时间。我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谈一笔长期的生意。”

来了。

贺兰舟的预判完全正确。

“我要你们所有'凡技奇物'的独家供货权。”沈清漪竖起一根手指，“包括但不限于光明筒、锋钢短刃、止痛仙丹，以及任何你们能拿出来的新品。”

“第二，每月定期供货一次。数量和品类提前约定，我方预付三成定金。”

“第三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，从腰间取下那块玉佩，放在两人面前。

“我以寒月谷内门弟子的身份，为你们提供庇护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在桐川镇以及寒月谷势力范围内的所有城镇，你们的生意受我的保护。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。”沈清漪语气平稳，“你们在落霞镇被青云宗追杀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
顾念心里“咯噔”了一声，脸上没变。

“散修做生意难免被人盯上，当时就是场误会——”

“不用解释。”沈清漪打断她，“我不关心你们跟青云宗之间的恩怨。我只关心两件事：你们的货是真的好，以及你们能不能长期稳定供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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