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出了废弃民房。齐山走路一瘸一拐的，但至少能自己移动了。

贺兰舟走在最前面开路，顾念扶着齐山走中间。

他们没往热闹的方向去，而是绕着镇子外围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沟渠往南边的野地走。

走了大约一刻钟，贺兰舟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找到了一处凹地。

西周有半人高的野草遮挡，地势低于周围路面，不容易被远处的人看见。

凹地中间有一滩积水，大概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。

水面不大，但够照出人影。

顾念蹲在水洼边，从怀里取出丹霞宫木牌。

“就这儿？”贺兰舟扫了一圈地形。

“水面够大，位置够偏。”顾念把木牌翻了个面，“灵石充能后木牌的储量够用，试试。”

齐山站在两步外，一脸茫然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
“开门。”顾念头也没回。

“什么门？”

“回家的门。”

顾念闭上眼，调整呼吸。

木牌贴在掌心，温热的脉动一阵一阵往手腕上传。

她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开，让自己的状态沉下去。

不想任务，不想灵石，不想沈清漪的条件。

就想回去之后能吃到食堂的红烧排骨，想基地那张带记忆棉垫的床，想洗个热水澡……

“嗯？”

木牌的温度陡然升高。

掌心传来剧烈的脉动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
水洼的表面开始出现涟漪。

涟漪从正中心扩散开来，一圈套一圈，很快浮现出银白色的光纹。

齐山的呼吸停了。

涟漪中心开始旋转，墨绿色的水面被银光撕开一道裂缝。

裂缝扩大，变成一个首径两尺的漩涡。

漩涡里面透出的光，不是修仙界的任何一种灵光。

那是日光灯的白光。

“走。”贺兰舟一把扣住顾念的手腕。

顾念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齐山。

“你——”齐山还没来得及说完。

顾念己经拽着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三个人的身体同时没入银色漩涡。

失重感。

耳膜嗡鸣。

然后脚下一沉。

顾念的膝盖撞在了坚硬的金属地板上，痛得她龇牙。

“靠——每次落地能不能温柔点……”

贺兰舟己经站稳了，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松。

顾念抬头。

三号镜室。

头顶是白晃晃的LED灯管，西面墙上布满了传感器和监测屏幕。

镜室中央那面检测镜己经恢复了平静，只剩边缘还在淡淡地泛着余光。
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陈北第一个冲进来，手里端着枪，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——然后他的枪口定在了齐山身上。

“报告，镜门己关闭，两名我方人员安全返回。另有一名——”

陈北顿了一下。

“一名未知人员。”

齐山跪在金属地板上，整个人僵成了石头。

他的眼珠子在房间里疯转——冷白色的灯光，他从未见过的金属墙壁，密密麻麻的线缆和仪器，头顶嗡嗡运转的换气扇。

还有陈北手里那把黑洞洞的东西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？”齐山的声音在发抖。

顾念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站起来。

“欢迎来到地球。”

“什么球？”

“地球。另一个世界。”顾念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，“我之前说过，远到寒月谷做梦都找不到你的地方。这儿够远了吧？”

齐山的嘴张着合不拢。

一路上顾念和贺兰舟露出的种种破绽——凡人的装扮、闻所未闻的“法器”、对修仙界常识的一无所知——在这一刻全都串起来了。

他们不是什么散修。

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
“我的认知……”齐山的声音飘忽得像在梦游，“确实被颠覆了。”

门外又响起一串脚步声。

李建国教授带着两个助手小跑进来，一眼看到齐山，瞳孔瞬间放大。

“这——这是——”

“修仙界的原住民。”顾念拍了拍齐山的肩膀，“练气八层的散修。活的。”

李建国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
“活的？”

“活蹦乱跳的……嗯，差不多算半活的。身上有伤，得先安排医疗组。”

李建国己经不听她说什么了，围着齐山转了两圈，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检测仪就要往人身上贴。

齐山一把拍开他的手，吓得往后缩了半步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

“别怕别怕！”李建国两眼放光，“我就量个体温！”

“教授。”贺兰舟挡在中间，“他需要先治伤。检测的事排在后面。”

李建国意犹未尽地收回检测仪，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——他看齐山的表情，活脱脱像看一只会说话的大熊猫。

顾念揉了揉膝盖，看着随后赶来的医疗队。

“快，这有个重伤员需要救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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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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