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那番妖道伏法的戏码,不过是林衍仕途的一块垫脚石。
三年时间,他凭状元之才整顿吏治、改革赋税,赈灾救民,功绩赫赫。
官袍从六品修撰一路累迁至宰相,手握朝政大权,成为大靖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支柱。
权力越大,林衍接触的“异闻”也就越多。
这三年里,他陆续处理了数起关乎“精怪”的案件。
有百姓上山砍柴,被成了精的恶虎所伤,林衍派禁军围剿,除害安民;
有黄河水患,竟是河底成精的鳖族在兴风作浪,他亲自作法,以本命木符引灵气镇住鳖精,平息水患;
甚至还有皇宫御花园里的牡丹,开了千年成精,化作宫女模样,只爱日日赏花抚琴,从不扰人,林衍也只是告诫她安分守己,从未动过杀心。
这些案子,一桩桩摆在朝堂上,让满朝文武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——世间精怪,并非全是祸国殃民的妖魔。
一日早朝,户部尚书战战兢兢上奏,言江南出现“狐妖作祟,掳走百姓孩童”的传闻,朝野震动,又有人开始叫嚣“杀尽天下妖邪”。
皇帝面露凝重,转头看向龙椅下首的林衍:“林相,此事你怎么看?”
林衍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而清晰: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需明察秋毫,不可一概而论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众人,字字铿锵:“臣以为,世间生灵,皆有善恶。人有君子小人,妖亦有善邪恶毒。不能因一两个精怪作恶,便认定所有精怪皆是祸端。”
这话一出,朝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谁都知道,林相当年金銮殿上以命护“妖”,今日这话,不过是在印证他过去的坚持。
林衍继续道:“三年前,臣曾遇一草木精怪,名唤木心。她救臣性命,护臣仕途,与臣性命相连,从未害过一人一畜。臣今日能站在此处,全赖她护佑。”
他当众提起木心,毫不避讳。
林衍抬手,指尖抚过胸口那枚己变得温润透亮的本命木符,目光温柔却坚定:“精怪也好,凡人也罢,皆有本心。
善者,当护之;恶者,当诛之。若因身份而论,岂不是与那以貌取人者无异?”
皇帝沉吟片刻,抚着胡须点头:“林相所言极是。
人分善恶,物亦分正邪。朕看这江南妖患,定是有人装神弄鬼,或是个别恶妖作祟,不可株连整片。”
有皇帝发话,朝堂上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瞬间平息。
林衍趁机上奏:“陛下,臣愿亲赴江南,彻查此事。一来除害安民,二来也向天下百姓证明,精怪并非全是祸害,亦有护一方安宁者。”
他不仅是在处理政务,更是在用自己的权力,为远在深山的木心正名,为所有善良的精怪争取生存的权利。
皇帝大喜:“准奏!林相辛苦,朕给你调兵五千,尚方宝剑,见机行事!”
“谢陛下。”
离开金銮殿时,夕阳洒在林衍身上,他手握相印,步履稳健。
身后,那些曾经质疑他的官员,如今看向他的眼神,早己从忌惮变成了敬畏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“状元光环”立足的书生,而是能左右朝堂风向、整顿朝纲的大靖宰相。
途中,贴身副官低声道:“相爷,那木心姑娘……如今还在深山吗?”
林衍指尖着木符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:“在。她在等我。”
这三年,他虽权倾朝野,却从未动过半分贪念,也从未沾染过任何世家小姐。
夜深人静时,他会独自坐在书房,对着木符轻声诉说朝堂的点滴,诉说他的思念。
木心能感知到他的气息,千里之外,总会有微风拂过他的案头,那是她在回应他的思念。
他告诉自己,也告诉木心:
这一世,他要站在最高处,用这一身权势,做木心最坚实的后盾。
而远在深山的古木下,木心正坐在枝头,望着京城的方向,轻轻抚摸着那枚与林衍相连的树心。
她感应到他的权力在膨胀,感应到他的安全,感应到他对她的忠诚。
风一吹,桃花落满枝头。
木心笑了笑,轻声道:“阿砚,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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