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办法,己经来了。”殷九漓摊摊手,无所谓的说。
苍九眠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上沾满了血。
很多血。
干涸的,新鲜的,一层一层,旧的盖着新的,新的又染上旧的。
“他们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都是我害死的。”
殷九漓没说话。
殷九漓看着她。
看着她低着头站在那里,看着那只沾满血的手,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。
她忽然想起刚才那把刀。
苍九眠拿起刀对准自己手腕的那一刻。
她是真的想死。
在那一瞬间,她是真的不想活了。
殷九漓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。
苍九眠抬起头。
殷九漓看着她,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,但你应该不是个好东西,跟我一样。”殷九漓抿嘴笑了一下,
“其实我也干了不少好事儿,我家有个傻子弟弟,我觉得他配不上至尊骨,然后就拿过来了,现在外边骂我骂的可难听了,俩都不是个好东西。”
苍九眠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在漫天的血色里飘着,但这一次是真的在笑。
“殷九漓,”她说,“你真是个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?”
“真是个不要脸的人。”
殷九漓翻了个白眼,然后低下身拉起她。
发现对方比她高n个头后,扶了一半又给人家推倒了。
“你还是坐着跟我说话吧,我不想仰着头。”
苍九眠捂着嘴笑了。
“你个小矮地瓜。”
殷九漓对自己现在的身高非常不满意,但现在这副情况,明显不适合她再次跟苍九眠开战。
所以她只能把火气发到别东西身上。
“藏头露尾的。”殷九漓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
“有本事出来说话,娘不拉几的躲后边干嘛?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。
你他妈才娘!小屁孩不稀跟她一般计较!
“出来?我无处不在。我是她的愧疚,她的恐惧,她的噩梦——我为什么要出来?”
殷九漓没理它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,扫过那些血泊,扫过那把插在尸体上的剑。
那把剑上全是血,暗红色一层盖着一层,己经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但那剑柄的纹路……她总觉得有点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她收回视线,继续寻找。
那声音还在响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小丫头片子,也敢闯进这里?你以为你能救她?谁也救不了她。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。”
殷九漓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盯着一个方向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堆尸体,和尸体上插着的几把残剑。
但那些尸体堆叠的方式有点奇怪,像是被人特意摆放过,留出一个小小的空隙。
空隙里,有一团淡淡的黑雾。
那黑雾若有若无,混在漫天的血色里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它在那里。
殷九漓勾了勾嘴角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抬手,从腰间抽出那把雪白的剑。
剑身轻轻颤动着,像是在回应她。
那黑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一缩。
“你——你要干什么?”
殷九漓没说话,一剑刺过去。
剑锋穿透那团黑雾,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黑雾剧烈翻涌,渐渐凝成一个人形,—个模糊的、扭曲的人形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它的目光落在殷九漓手里的剑上,愣住了。
剑身雪白,泛着淡淡的幽光,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——普渡剑。
那人形盯着那把剑,又猛地转头,看向旁边不远处插在尸体上的那把剑。
那把沾满血污的剑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它的声音在颤抖,“为什么会有两把一模一样的普渡?!”
殷九漓挑眉。
普渡?
这剑原来叫这个名字?
但她没多问,只是收回剑,懒洋洋地看着那团扭曲的人形。
“你管得着吗?”
那人形死死盯着她,声音变得尖锐刺耳:
“你是谁?你到底是谁?!你也是苍九眠?”
殷九漓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在漫天的血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是你爹。”
人形愣住了。
下一秒,它开始剧烈挣扎,想要逃窜。但殷九漓的剑还刺在它身上,像是把它钉在了那里。
殷九漓转头看向苍九眠。
苍九眠还站在原地,低着头。
但她慢慢抬起头来,看向殷九漓这边。
那双眼睛红红的,空空的,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爬出来。
殷九漓看着她。
“这鬼玩意儿,”她指了指那团挣扎的人形,
“你现在不宰了它,你留着什么时候宰?”
苍九眠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那笑容很轻,在漫天的血色里一闪而过,但这一次,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有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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