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苍九眠走了出来。
她手里什么也没有,她没有进去选剑,她说她的剑在自己身体里,不需要外物。
所以她只是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在胸前,一副看戏的表情。
准备看看殷九漓,一会能引起多么大的轰动。
“出来了出来了——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殷长歌身上移开,齐刷刷地转向武库的大门。
殷九漓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。
她走得不快,步子懒洋洋的,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。
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,右手握着一把剑,剑身细长,通体银白,像一泓被凝住了的月光。剑柄处没有任何装饰,干净得像一截白玉。
但剑身上有光。
不是昭明那种暗沉的、压迫感十足的光,而是一种清冷的、凛冽的光。
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霜,像深潭底部不流动的水。
那光芒从剑身上溢出来,一圈一圈地荡开,所过之处,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。
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轰动了。
武库门口原本站着两个守卫,这些年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,就连刚刚殷长歌出来的时候,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很惊讶,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殷九漓腰间那把雪白的剑上时,两个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那是……”左边那个声音都变了调,
“普渡?!!!”
右边那个己经说不出话了,只是首愣愣地盯着那把剑,嘴唇哆嗦着,像是见了鬼。
殷九漓看了他们一眼,没理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没几步,周围开始有人聚过来。
先是一个灰袍老者,从旁边的巷子里钻出来,目光死死盯着她腰间的剑,浑浊的老眼里突然迸出精光。
然后是几个穿黑衣的中年人,从街边的铺子里冲出来,连生意都不做了。
再然后是更多的人,从西面八方涌来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的穿着华贵有的穿着普通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。
她腰间的剑。
那把雪白的剑。
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——普渡。
人群越聚越多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但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是盯着她,盯着那把剑,眼神里什么都有——震惊、不可置信、狂热、嫉妒、敬畏。
殷九漓停下脚步。
她皱了皱眉,回头看了一眼苍九眠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苍九眠站在她身后,嘴角弯着。
“你出名儿了,小九漓。”她说。
殷九漓挑眉。
因为这把破剑?
话说这剑到底什么来头?
人群里忽然有人开口。
“普渡……那是普渡剑……”
“三百年前那位的剑……怎么会在她手里?”
“她是谁?哪家的丫头?”
“不知道……没见过……”
“不可能!普渡剑认主,三百年没人能碰!她怎么可能——”
话音未落,人群里忽然分开一条道。
几个人快步走来,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他走到殷九漓面前,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剑上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小丫头,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这剑,是你的?”
殷九漓看着他。
“不然呢?在我手里的,还能是你的?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。
“有意思,跟她性格也这么像。”他说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旁边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血煞堂的堂主……他都惊动了……”
“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?”
殷九漓懒得理会,继续往前走。
但走不了了。
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,越来越多的人在议论,声音越来越大,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。
“普渡剑认主了!”
“三百年了!三百年了!”
“快去禀报家主!出大事了!”
“这小丫头是哪儿冒出来的?查!赶紧查!”
殷九漓站在人群中央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,又看了看那些疯狂的人群。
“至于吗?”她嘀咕了一句。
苍九眠在旁边笑。
“至于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,三百年前,这把剑的主人,还是魔尊。”
殷九漓,“!!!”
她的眼睛焕然睁大。
苍九眠非常欣赏他这个表情,“而在魔尊之前,它的再上一个主人是魔界最强的天骄。那人在的时候,整个魔界无人敢抬头。后来那人陨落,普渡剑就再也没人能碰。三百年了,多少人试过,多少人死在剑下,没人能拿起来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殷九漓。
“除了那位顶天立地的魔尊,你是第二个。”
“所以,”苍九眠笑得眉眼弯弯,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魔界下一代的最强天骄。所有人都想看看你是谁,所有人都想拉拢你,所有人都想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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