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修真界来说,八年不过弹指一挥间。
但对于有些人来说,八年足以让整个世界记住她的名字。
殷九漓。
魔尊唯一的关门弟子。
普渡剑的主人。
八年前,这个名字还无人知晓。八年后,整个修真界无人不晓。
“听说了吗?北境那场大战,她一个人灭了七个宗门。”
说话的是个灰袍老者,一边说一边摇头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——惊叹里有几分敬畏,敬畏里又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七个?不止吧?”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,眼睛瞪得溜圆,
“我听说她一剑下去,半个山头都没了。血煞堂的人亲眼看见的,回来之后三天没睡着觉。”
“夸张了夸张了,”另一个年轻人插嘴,但语气里也带着服气,
“但确实厉害。正道那边好几个元婴期的高手联手围攻她,结果呢?全折进去了。全折!一个都没跑出来!”
“她才十八岁吧?十八岁的元婴期,这他妈还是人吗?”
“人家十岁就被魔尊看中了,能一样吗?”灰袍老者捋着胡子,眯起眼睛,
“魔尊那眼光,几百年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,能是普通人?”
“啧,至尊骨在她身上,能不厉害吗?当年她挖了她亲弟弟的——”
中年男人说到一半,忽然闭嘴,左右看看,压低了声音,
“嘘,小点声,你不要命了?”
年轻人也缩了缩脖子,西下张望了一圈,才小声接话:
“也是,现在谁还敢提这事儿。魔尊的关门弟子,谁敢惹?魔尊看她跟看宝贝似的,在魔族都没人敢说一句。”
“不过说真的,”灰袍老者又开口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,
“那天赋……不服不行,在人间的时候,是西大家族第一天骄,去了魔族,又成了当世第一天才。”
这是正道的茶楼里。
一群修士围坐在一起,议论着最近的大事。他们穿着正道的服饰,腰间佩着正道的令牌,按理说该对魔道之人恨之入骨。
但此刻说起那个人,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敬畏、惊叹、还有那么一点点……服气。
角落里有人冷哼一声。
“天赋再好又如何?当年做的事,能洗得掉?”
没人接话。
但也没人反驳。
因为那是事实。
八年前的事,整个修真界都知道。
殷家嫡长女,挖了亲弟弟的至尊骨,叛出家族,加入魔道。
那是她永远洗不掉的污点。
但也是这件事,让她成了今天这个让所有人都不敢首视的存在。
殷家。
后山。
剑光闪烁,剑气纵横。
一个少年在疯狂地练剑。
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,身形修长,眉眼俊朗,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。
每一剑刺出都用尽全力,每一剑收回都带着恨意,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撕碎。
剑光所过之处,草木纷飞,山石碎裂。
他练了很久。
久到汗水湿透了衣袍,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久到手臂开始发抖,虎口崩裂渗出血来。久到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,又从昏黄变成昏暗。
但他没有停。
远处站着几个灰袍老者,看着那个疯狂练剑的身影,低声交谈。
“长昼少爷这八年,一天都没歇过。”
说话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他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,眉头微微皱着,眼里带着心疼。
“是啊,从废人到金丹后期,这速度……老夫活了这么多年,没见过第二个。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老者接口,语气里满是惊叹。
“至尊骨被挖还能修到这份上,靠的全是这股恨意。”
第三个老者摇摇头,叹了口气,“恨意是好东西啊,能让人变强。”
“但也不能太过了……”花白老者眉头皱得更紧,
“少爷这个样子,我看着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瘦高个儿老者拍拍他的肩,
“他恨的是谁?是那个女人。只要她还在,少爷就不会倒下。”
“也对……”
又有人从山道上走来,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华贵的锦袍,脸上堆着笑。
“长昼少爷,仙门那边来信了,让您探亲结束就赶紧回宗门,您大师兄有事要跟说。”
那少年停下剑。
他转过身,露出一张清俊的脸。眉眼和记忆中那个人有几分相似,但更锋利,更冷。
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知道了,我即刻便启程。”
少年打断他,转身继续练剑。
剑光亮起,剑气纵横。
中年男人愣在原地,脸上的笑还挂着,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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