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兽的身体僵住了,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。
她的目光从剑身上慢慢上移,越过剑柄,越过那只握着剑柄的手,那只手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越过那只手的主人。
她看见了殷九漓。
殷九漓站在她身后,微微偏着头,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长发被风吹起,几缕碎发拂过那张精致到近乎冷厉的脸。
她的眼睛微微眯着,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普渡的剑身在她手中纹丝不动,贴着她脖颈的皮肤,像一道随时可以落下的判决。
“刚才没灭了你,”殷九漓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意,
“你皮痒了是吧?”
“竟敢为他们效命。”
女子的嘴唇在发抖。她想说话,想说“我只是路过”,想说“大人饶命”。但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那把剑上散发出来的寒气,己经冻得她说不出话了。
沈清渡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。
他拔出剑,剑尖指向殷九漓,声音里带着他少有的凌厉:“放开她!”
焚如晦的脸色在看见殷九漓的那一瞬间变了,他立马伸手按下了沈清渡的剑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沈清渡能听见,
“敢对她拔剑?你要自寻死路,别牵扯上我们!”
这个天剑宗沈清渡空有名气,实际上连点脑子都没有!
殷九漓这种大人物都不认识!
沈清渡脸上闪过一丝疑惑,看了看焚如晦,又看了看殷九漓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,满脸困惑。
“她是谁?”
焚如晦没有回答。他正忙着整理自己的衣领,顺便把刚才打架时蹭到脸上的灰擦了擦。
沈清渡:“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焚如晦:“闭嘴。”
老子在用美男计挽救大家于危亡之中!
他的表情变了好几次,最后定格在一个他自认为最帅的笑容上。
谷地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把架在女子脖子上的剑,看着那个握着剑的女人。
有人认出了她,脸色变得惨白;有人没认出她,但本能地感觉到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然后,在所有人注视之下,那化作女子的魔兽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跪了下去。
她的膝盖磕在碎石上,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,但她没有吭声。她跪在地上,低着头,声音沙哑而急促,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说话:
“大人,我脱离魔族,又被大人打得功力尽散,无处可去。这里处处都是危险,我无处傍身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
“让我为您效命吧,我比二狗通人性。”
储物袋里传来一声愤怒的狼嚎。
他奶奶的,敢抢老子职位!
殷九漓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,挑起了一边的眉毛。
她的表情里有一丝意外,但更多的是一种玩味。
这个女人——不,这头魔兽,前一刻还是她的敌人,跟着二长老跟她打了不知道多少场你死我活,不死不休的仗。
现在跪在她面前,说想跟着她混。
“你不是二长老的人吗?”殷九漓的声音懒洋洋的。
女子的身体僵了一下,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,指甲嵌进了掌心。
她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殷九漓能听见:
“二长老……他不是良主,我在他手底下,活得连狗都不如。”
殷九漓看着她。
她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,不是恐惧,不是谄媚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情绪。
是恨。
但不是对她的恨。
是一种看清了真相之后的、无处安放的、烧灼般的恨意。
反正它这一生都是在被利用,现在己经走投无路了,要是殷九漓也不要她,那她就跟这些人鱼死网破吧,杀不了他们,他们也别想安然无恙的走。
正在他满怀恨意的时候,殷九漓说话了,
“我给你一个向我表忠心的机会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
“十年之内,我会庇佑你的安全,而你要重回西阶魔兽。”
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西阶。
她现在只是一缕魂魄凝成的形体,连一阶都算不上。十年之内重回西阶,这是让她往死里练。
但她也知道,殷九漓身边从不养废人。
能留在她身边的人,要么是殷长歌那种天生的怪物,要么是二狗那种上古魔狼血脉。
她要留下来,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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