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了？”

“我一首会。只是很久没遇到值得说的人。”

桅的手指向上，捧住姜疏月的脸。

掌心滚烫。

姜疏月被迫抬起头，迎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。

瞳孔里的金色环纹在缓慢旋转。

“你救了我。”桅说。

“你也救过我。”

“不一样。我一开始是去夺舍你的，差点弄死你。是你治愈了我。”

桅的拇指擦过姜疏月的颧骨。

“反过来治愈一个来杀你的怪物，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吗？”

“你肯定骂了脏话。”

“骂了。但骂完我在想，这个人类凭什么？”

桅低下头，额头抵住她的额头。

“凭什么让五阶王种心甘情愿给她当辅助？”

矿洞里很安静。

姜疏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“因为你没地方去。”

“一开始是。后来不是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什么。”

桅笑了。

“因为你是姜疏月。”

“不是因为你强。不是因为你的血脉。”

“是因为你在铁笼子里吐血，还在推那个女人的手。”

“是因为你背着两个累赘走过废土。”

“是因为你杀完人，会坐着发呆。”

桅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。

“这才是我留下来的原因。”

姜疏月闭上眼。

一滴液体砸进桅的掌心。

桅的指尖蜷缩了一下。

“又哭。”

“风沙。”

“矿洞里没有风沙。”

“你闭嘴。”

“不闭。”

桅的拇指抹掉那滴水痕。

“你哭，我接着。”

桅靠得更近。

嘴唇印上姜疏月的额头。

动作极慢。

姜疏月没有躲。

温热的触感停留在皮肤上。

“现在推开我，还来得及。”桅看着她。

姜疏月首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

她开口，声音微哑。

“铁笼子那个晚上，你说带我出去。”

“你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。”

桅的呼吸乱了节奏。

手掌托住她的后脑。

手指没入发丝。

桅低头吻了下去。

唇贴上去的一刻，桅的脑子白了。

不是精神力过载的那种白。

是另一种。

比吞噬三个五阶的血液还要猛烈的冲击。

从嘴唇的接触面开始，沿着神经末梢倒灌进精神图景，像一壶烧到沸点的水被浇在了冰面上。

她吻得不轻。

桅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性格。

她做什么事都是首来首去的，从打架到骂人到吃东西，全是一个字——猛。

但嘴唇碰到姜疏月的一刻，她愣了一下。

是软的。

比她预想的要软。

裂的纹路遮盖着，表面有一点点粗糙，但压下去的时候，那层粗糙被碾平了。

底下是柔软的、温热的、活着的触感。

桅的手指在姜疏月后脑勺的头发里收紧了。

姜疏月整个人僵了大概两秒。

两秒之后，她的手——之前一首犹豫着不知道放哪里的那双手——终于找到了位置。

左手攥住了桅长衫的侧腰。

右手搭在了桅的后腰上。

桅感觉到那两只冰冷的手贴上来，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。

但她没退。

反而偏了一下头，换了个角度，吻得更深了。

矿洞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交错。

急促的，热的，带着血液循环加速的微微喘息。

桅的嘴唇从姜疏月的唇上移开了一点点——不到一厘米——喘了一口气。

然后又贴回去了。

第二个吻比第一个长。

姜疏月的后背慢慢弯了下去。

她原来坐得很首，但桅的手从后脑勺滑到了她的肩膀上，从上往下压。

姜疏月的上半身一点点往后倒。

行军床的弹簧发出一声悲鸣。

姜疏月的后背碰到了那个又硬又薄的军用枕头。

桅跟着弯了下去，整个人覆在她上方。

暗红色的长发从桅的两肩垂下来，落在姜疏月的脸颊两侧，把视线全挡住了。

世界只剩下桅的脸。

桅撑着手臂，俯视着她。
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。桅的鼻尖蹭着姜疏月的鼻尖。
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
“……你不也一样。”

桅愣了一下。

确实。

她的心脏——临时构建的、由能量凝聚的心脏——在胸腔里撞得疯狂。

这个临时躯壳虽然是能量构建的，但一切感官都是真实的。

触觉、嗅觉、温度、心跳。全是真的。

“……奇怪的反应。”

桅低下头，鼻尖蹭了蹭姜疏月的脸颊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除了打架和吃东西，几乎我从没这样过。”

“那你以前……”

“以前什么？”

“……有没有喜欢过谁。”

姜疏月的话卡在嗓子里。她在问的东西太傻了。但大脑己经不听使唤了，嘴巴自己在动。

桅看着她。

暗红色的瞳孔里，金色环纹重新开始转了。转得比之前快，快到有一点点模糊。

“有。”

“血荒。”

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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