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。

苏晚晴站在院子里，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。昨夜的睡眠很浅，但足够让身体恢复。她做了几组拉伸动作，感受着肌肉在晨雾中慢慢苏醒。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寒意，吸进肺里像细小的冰针。

她转身看向西厢房。

窗户紧闭，窗帘拉着。苏小雨姐弟应该还在睡。昨晚她听见西厢房里有轻微的动静，持续到很晚——那孩子在练习匕首的握法。苏晚晴没有去打扰，只是静静听着。那种近乎偏执的努力，她太熟悉了。

堂屋里，她快速吃完早餐：两片压缩饼干，半瓶水。食物在嘴里没什么味道，只是维持身体运转的燃料。她检查了一遍装备：唐刀在刀鞘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复合弓的弓弦绷紧度刚好，箭袋里十二支箭整齐排列。猎枪的子弹只剩十一发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它背上了。

最后是防暴护具。

她一件件穿上，动作熟练得像呼吸。护膝、护肘、胸甲、头盔。金属和塑料部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穿戴完毕，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——一个全副武装的、看不清面目的战士。镜子里的人眼神冰冷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
她转身，推开门。

院子里，晨雾正在散去。阳光从东边的云层缝隙里透出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晚晴走到西厢房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
几秒钟后，门开了。

苏小雨站在门后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睛还带着睡意。她看到苏晚晴的装束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清醒过来。
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苏晚晴说，“去镇子东边的五金市场。中午前回来。”

苏小雨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“老宅交给你。”苏晚晴继续说，“规矩照旧。不要开门，不要让人靠近。如果有人硬闯——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用我教你的方法，从窗户翻出去，往北边的树林跑。那里有个废弃的护林站，你知道位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雨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我会守好的。”

苏晚晴看着她。女孩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认真。这种眼神让苏晚晴想起前世的自己——第一次独自守夜时的样子。

“食物在厨房柜子里。”她最后说，“照顾好你弟弟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院门。

铁门打开又关上，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街道尽头。

***

五金市场在柳林镇东边，靠近老工业区。

苏晚晴选择步行。摩托车的声音太大，容易暴露。她沿着背街小巷前进，脚步轻盈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街道两旁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，窗户大多破碎，门板歪斜。偶尔有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纸屑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她避开主干道，专走那些狭窄的、容易被忽略的小路。这是十年末世积累的经验——大路意味着危险，小路意味着机会。

一个小时后，她看到了五金市场的招牌。

“柳林建材五金批发市场”——褪色的红色大字在灰白色的建筑外墙上显得格外突兀。市场占地不小，由三排长长的平房组成，中间是宽阔的水泥地停车场。铁栅栏大门半开着，上面挂着的锁链己经被砸断。

苏晚晴在距离市场五十米外的一栋二层小楼停下。

她爬上楼顶，趴在边缘，用复合弓上的简易瞄准镜观察市场的情况。

停车场里停着几辆废弃的汽车，车窗破碎，轮胎瘪了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：纸箱、塑料布、生锈的金属零件。市场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看不清具体情况。

但有些不对劲。

苏晚晴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太干净了。

不是说真的干净——地面上依然有垃圾，有杂物。但那种“干净”是一种感觉。市场周围没有游荡的丧尸，没有新鲜的尸体，甚至连血迹都很少。这不符合末世降临十一天后一个大型公共场所该有的样子。

除非……这里己经被人清理过了。

她继续观察了十分钟。没有动静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活物的迹象。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她从楼顶下来，绕到市场侧面，翻过一道矮墙，悄无声息地落在市场后院的空地上。

后院堆放着大量废弃的建材：生锈的钢筋、破损的水泥板、成堆的砖块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苏晚晴贴着墙根移动，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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