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水镇边缘，那所被黑虎帮临时占据的废弃学校，此刻如同一个被吸干了精气的垂死巨兽，瘫卧在荒凉的土地上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、汗臭和绝望的气息。

出发时五十多人，气势汹汹，不可一世；归来时，却不足二十，人人带伤，丢盔弃甲，狼狈得像一群被猎犬追撵的丧家之犬。残存的帮众们蜷缩在几间窗户破损、墙壁布满污渍的教室里，互相包扎着伤口，眼神里早己失去了往日的凶悍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
帮主王老虎，人称“虎爷”，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站在原本是教师办公室的房间里，下面站着堂主杜飞和侥幸苟活下来的王智和等人。杜飞左臂用脏污的布条吊在胸前，渗透出的血迹己经发黑，他语气低沉，尽可能客观地描述着在武警基地遭遇的诡异丧尸和惨烈损失。而王智和则缩在杜飞身后，添油加醋地渲染着丧尸如何“成精”、“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指挥”，极力夸大环境的恐怖，以掩盖自己临阵脱逃、钻垃圾箱保命的懦弱行径。

“废物！一群没用的废物！”虎爷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，胸膛剧烈起伏，额角青筋暴跳，“高扬重伤濒死！乌鸦战死！李老师也折了进去……老子辛辛苦苦拉起来的一半家底，就这么扔在那个鬼地方了？！就带回来这几把破枪，这点子弹？！”他指着墙角那堆从基地副库抢来的手枪，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。

杜飞低下头，忍着伤口的剧痛，艰难道：“虎爷，那些丧尸……真的不对劲。它们的行动……太有章法了，不像普通的行尸走肉。我们……我们可能真的被人算计了。”

“算计？”虎爷眼神阴鸷得像毒蛇，扫视着眼前残兵败将，“常振那个带路的杂种呢？”

“死……死在基地里面了，乱战中，没……没跑出来。”王智和小声回答，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
虎爷喘着粗重的怒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死寂的校园和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城镇轮廓，咬牙道：“妈的……这破地方不能待了。我己经派了两个机灵的去老巢求援，带上我的信物！在援兵到来之前，都给老子固守待援！谁他妈也不准再出岔子！夜里值守的人加倍，眼睛都给我放亮点！”

夜色，如同浓稠的墨汁，彻底笼罩了大地。学校的幸存者们被白天的恐怖和同伴的惨死吓破了胆，无人敢再单独行动，自发地分成三拨，挤在兩三间最大的教室里，依靠着彼此肮脏的体温和几盏摇曳不定、随时可能熄灭的烛光来驱散那无孔不入的恐惧。他们并不知道，索命的幽灵，己经踏着阴影，悄然降临。

田冲如同暗夜中最为敏捷和耐心的猎豹，借助断墙和荒草的掩护，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学校低矮的围墙。

他伏在一丛茂密的冬青后，闭上眼睛，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，以他为中心，向着西周静谧而危险的黑暗扩散开去。学校外大门口，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、隐藏在角落阴影里的零星丧尸，瞬间成为了他延伸出去的感官。通过它们浑浊的视野和迟钝的听觉，田冲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黑虎帮残众的分布，感知到了他们惊魂未定的情绪。

他首先锁定了一个在外围墙角负责放哨的帮众。那家伙嘴里叼着半截烟卷，双手紧紧握着一把砍刀，紧张地左右张望，烟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，映照出他写满恐惧的年轻脸庞。田冲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，从阴影中悄然滑出，一只手从后方如铁钳般捂住他的口鼻，另一只手中的军用匕首带着冰冷的寒意，精准地划过他的喉管。剧烈的挣扎只持续了两秒便软了下来，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，连一声闷哼都未能传出。田冲将他的身体轻轻拖入旁边废弃的器材室阴影深处，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。

接着，是第二个目标。那是个矮壮汉子，因为尿急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人群聚集的教室，走到十几米外的一处墙角解手。就在他放松警惕，身体微微哆嗦的瞬间，一根前端被削得极其锋利的钢筋，带着轻微的破空声，从后方阴影中疾射而出，精准地从他后背刺入，穿透心脏，从前胸透出一点寒芒。他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软软地瘫倒在自己的尿渍中，鲜血迅速洇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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