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
背上的衣服裂开一道大口子，露出里面紫红色的淤痕，从肩膀一首延伸到腰际，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背上。

中间有皮肤裂开的地方在渗血，暗红色的血顺着腰侧淌下来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。

蟒臂怪物的头歪向一边，凸出的眼球盯着地上的张猛，像在打量一件猎物。

那条长臂缓缓收回，肉芽上沾着张猛的血，一滴滴往下落。

林舟怒吼一声，握紧钢管冲了上去。

钢管砸在怪物的肩膀上，发出一声闷响——力量不够，只是把它砸得晃了一下，像捶在一堵墙上。

怪物转过头，凸出的眼球对准林舟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
林舟此时的手臂没有肉瘤，没有骨刺，只有正常人的力量。

只剩右眼能看清怪物的每一个动作——那条长臂收缩时肉芽的蠕动、肩膀肌肉的紧绷、甚至眼球里血丝的扩张——但身体跟不上眼睛的速度。

每次挥击都慢了半拍，每次闪避都差了几厘米。

怪物甩出长臂，林舟勉强侧身躲过，长臂擦着他的肋骨过去，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。

他反击，钢管砸在怪物身上，但只是皮肉伤，连骨刺都没打断一根。

小卖部里，男人看到外面的战况，脸白了。

他犹豫了两秒，目光在怪物和林舟之间来回跳了两下，然后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不是帮忙，是逃跑。

他蹲下来，疯狂地往一个黑色书包里装东西。

方便面、火腿肠、饼干、矿泉水，能塞多少塞多少，动作又快又急，像有人在倒计时。

然后他开始搬堵在门后的货架，动作很快，但尽量不出声，每搬一箱就停下来看一眼门外。

他的嘴在动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不能死……不能死在这里……”

林舟再次冲上去，钢管砸向怪物的头部。

但怪物这次没有躲，反而迎了上来。

长臂像蛇一样从侧面绕过来，缠住了他的腰。

不是普通的缠绕——那条手臂像真正的蟒蛇一样收紧，一圈、两圈，肉芽隔着衣服嵌进他的皮肤，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去。

钢管脱手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双手被箍在身体两侧，动弹不得，连手指都张不开。

蟒臂越收越紧。

林舟能听到自己的肋骨在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，像随时会断。

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来，他张着嘴，但吸不进任何东西，像被人按进了水里。

视线开始发黑，右眼的视野在缩小，像有人在关上一扇门，从西周向中间合拢。

同时系统在不断发出警告：

“检测到多种类型细胞入侵，混乱度上升，请尽快停止接触！”

怪物的脸凑过来，凸出的眼球几乎贴在林舟的脸上。

他能看清眼球上布满的血丝，像干涸的河床，以及自己扭曲的倒影——脸色发紫，右眼的瞳孔在疯狂跳动。

想挣扎，但手臂被箍死了，腿也使不上力。

要死了吗……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，像一根针扎进去。

就在视线几乎完全黑掉的时候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脚步声，很轻，很快，像一只猫从身边窜过去。

一道纤弱的身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。

是夏璐。

她的脸上全是泪，被走廊的灯光照得发亮，嘴唇在抖，但她的眼神是林舟从未见过的——

不是恐惧，是某种豁出去的东西，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终于决定往下跳。

她的双手握着一把美工刀，银色的刀刃只有几厘米长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
夏璐冲到怪物面前，双手举起美工刀，狠狠插进了怪物的粗大脖颈。

刀刃刺进去一半，黑色的血从伤口喷出来，溅了她一脸，温热的、腥臭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。

她尖叫着，又把刀往里推了一截，双手握着的刀柄在她掌心里打滑。

怪物吃痛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，松开了缠住林舟的长臂。

蟒臂怪物的头转过来，凸出的眼球对准了夏璐。

那条长臂从林舟身上松开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带着刚才被刺伤的愤怒。

夏璐来不及躲——长臂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身上，声音很闷，但很重。

“啪！”

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，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，像一只被拍中的飞虫，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美工刀脱手，滑到墙角，撞在墙上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

夏璐摔在地上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，怪物己经扑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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