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那条长臂从地上抬起来,在空中顿了顿,然后像一条巨蟒扑向猎物,带着呼啸的风声,肉芽在空气中疯狂蠕动。
以前,林舟躲不开。
但现在——
他没有躲。
右眼眶突然撕裂。
不是被砸开的那种撕裂,是眼眶在“张开”,像一扇门被从里面推开。
那颗带有重瞳的眼球被一根猩红的神经触手连着,猛地弹出眼眶,伸到一米外的半空中。
触手有拇指粗细,表面是湿漉漉的暗红色,像刚剥了皮的肌肉纤维,在灯光下微微搏动,能看到血液在里面流动。
眼球悬在半空,三个瞳孔在高速旋转,像三只独立的眼睛在各自搜索目标。
眼球在半空中上下裂开——不是裂成两半,是像花瓣一样绽开。
裂开的部分露出里面的结构:不是眼球的内部,是一张嘴。
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锯齿状深渊巨口,牙齿像鲨鱼的牙齿,一排排向内弯曲,每一颗都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口腔深处是漆黑的,看不到底的,像一口被遗忘的枯井。
蟒臂怪物的长臂抽过来,带着能把人抽飞的力道。
眼球巨口迎了上去,“咔嚓!”巨口咬住了蟒臂,细密的尖牙嵌进肉芽覆盖的皮肤里,像钉子钉进木板。
黑色的血从齿缝里喷出来,溅在触手上,顺着暗红色的表面往下淌。
蟒臂的力量很大,拖着眼球触手往前甩,像一条被钩住的鱼在拼命挣扎。
但巨口咬着不放,牙齿越嵌越深,帮林舟卸了一部分力。
他只是后退了几步就稳住了身体,脚底在地板上蹭出两道痕迹。
但眼球触手显然没有蟒臂力量大——毕竟蟒臂比眼球触手粗好几圈。
怪物一甩手臂,像甩掉一条咬住它的蛇,眼球巨口被甩开,几颗牙齿留在蟒臂上,嵌在肉里,像一排被掰断的钉子。
蟒臂怪物被激怒了,凸出的眼球对准林舟,血丝更密了,几乎把整个眼球染成了红色。
长臂再次甩过来,这次是全力一击,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,首奔林舟的脑袋。
林舟依然没有躲。
那颗悬在半空中的眼球巨口张开到最大,像一朵盛开的食人花,对准席卷而来的蟒臂。
然后——它喷射了。
一股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从巨口深处喷射出来,像高压水枪,带着“嗤嗤”的声音,像油锅里溅进了水。
液体溅在蟒臂上,溅在那些还在蠕动的肉芽上。
瞬间,肉芽像被火烧了一样卷曲、萎缩,从粉红色变成灰白色,再变成焦黑色。
皮肤开始冒烟,发出刺鼻的焦臭味,像烧焦的头发混着腐肉的味道。
然后皮肤裂开,像干涸的河床一样龟裂,露出下面的肌肉——肌肉也在被腐蚀,从鲜红色变成暗红色,再变成黑色的糊状物,像被煮烂的肉泥,从骨头上一点点剥离,往下淌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蟒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肉芽没了,皮肤没了,肌肉也没了,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。
骨头也在被腐蚀,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泡,像被酸液浸泡的石灰岩。
怪物引以为傲的手臂,那条能伸长三米、能一鞭子抽飞一个人的手臂,在几秒内变成了一根挂着碎肉的骨架子。
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,声音又尖又长,在走廊里回荡。
那条骨头手臂无力地垂下来,在地上拖出“咔咔”的声音,像有人在用骨头敲地板。
喷出酸液后,林舟感觉到身体被抽空了。
不是累——是被掏空了。
那种感觉像是一口气跑了十公里,然后又举了一百次杠铃,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光了气的皮球。
腿在发软,膝盖在打颤,手在抖,钢管差点握不住。
右眼的视野变暗了,像灯泡的电压不够,光线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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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警告:能量耗尽。腐蚀酸液冷却中。”
林舟咬破舌尖。
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,疼痛像一根针扎进脑子,把快要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。
蟒臂怪物还在哀嚎,他的蟒臂此时只剩下半截。
它的注意力全在那条被腐蚀的骨臂上,头歪向一边,盯着那根挂着碎肉的骨头,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它用另一条正常的手臂撑着地面,试图往后退,身体在地上蹭出一道血痕。
林舟不给他机会。
他捡起钢管——钢管还在地上,上面沾着血和碎肉,握在手里又滑又黏。
冲上去,钢管砸在怪物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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