豁耳朵从墙角抬起头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可……可我们是普通人，被咬一口就感染了……”

“畸变者之前也都是普通人。”林舟打断了他，“区别只是我们运气好，感染后没死。但这不是你们躲在这里的理由。”

他走到豁耳朵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你们打算一辈子躲在畸变者后面？如果有一天明月她们不在了，你们怎么办？”

豁耳朵张了张嘴，没有说话。

老林头坐在轮椅上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了。

“小林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有分量，“我们不能总指望别人保护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旁边的护工：“推我过去。给我拿一根棍子。”

护工犹豫了一下，但老林头的眼神很坚定。

她推着轮椅，朝工具棚走去。

小瘸子拄着铁锹，站到了林舟旁边。

没指姐从门后面走了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把菜刀。

豁耳朵站起来，从墙角捡起一根钢管。

一个接一个，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，慢慢地、犹豫地，走了出来。

林舟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。

“放心，我会顶在前面，你们在后面支援我。”

他转身，朝铁门走去。

身后，十几个人握着各种武器——铁锹、菜刀、钢管、木棍——跟在他后面。

远处的商铺三楼。

朱明月皱起了眉头。

她看不到孤儿院院子里发生了什么。

只看到林舟回到了屋子里。

“他跑回屋子里了？”朱明月自言自语，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。

朱明远趴在窗台上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“哈哈！这算不算逃跑？”他转过头看着朱明月，

“我就说嘛，一个眼睛变异的，能有什么战斗力？他肯定是进去找地方躲了。大姐头，准备叫爸爸吧！”

“闭嘴吧你！”朱明月盯着孤儿院的方向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
不仅仅是担心赌约失败，更担心自己看错了人。

孤儿院门口，怪物们开始撞击铁门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铁门剧烈震动，门框上的锈迹簌簌往下掉。

几只手臂畸变的怪物从门缝里伸进来，青灰色的利爪在空气中胡乱挥舞，指甲刮过铁皮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林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

他左手提着消防斧，右手握着一根钢管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像是去菜市场买菜，而不是去面对一群吃人的怪物。

朱明月松了一口气，朱明远则撇了撇嘴。

但朱明月刚放下心，眼睛又瞪大了。

林舟身后跟着一群人。

老林头、小瘸子、护工、孩子们，还有那些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残疾人们。

小瘸子拄着铁锹，一瘸一拐，但眼神里没有恐惧；

没指姐攥着绑在木棍上的菜刀，站在走廊边上；

豁耳朵拿着一根长条型的钢管，跃跃欲试。

全副武装。

朱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他在干嘛？他怎么能让这些普通人去冒险？

万一有人不小心被怪物的血溅到，万一被咬了，万一感染了——

她忍不住了。

朱明月单手一撑，从三楼的窗户跳了出去。

身体在空中下坠，右臂猛地伸长，手掌扣住了二楼的窗台边缘，像一根橡皮筋一样拉住了下坠的惯性。

然后松手，落地，稳稳地站在街道上。

朱明远也皱起了眉头，双腿硬化成青灰色的甲壳，纵身一跃，跟着跳了下去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朝孤儿院的方向跑去。

铁门旁边，林舟己经开始动手了。

铁门是有缝隙的——钢筋焊接的栅栏门，两根钢筋之间的空隙能塞进一只成年人的手臂。

门外的畸形怪把手臂伸进来，青灰色的利爪在门缝里胡乱挥舞，指甲刮过铁皮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。

林舟一个竖劈。

消防斧的斧刃精准地砍在一只伸进来的手臂上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骨头断裂，黑色的血喷涌而出。

那只手臂掉在地上，手指还在抽搐。

怪物在门外发出惨烈的嘶吼，但没有后退，另一只手臂又伸了进来。

林舟又是一斧。

第三只，第西只。

断臂在地上堆了一小堆，黑色的血流了一地，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
门外的怪物们疯狂地嘶吼，但伸进来的手臂越来越少——不是它们学聪明了，是能伸的手臂己经不多了。

林舟退后一步，喘了口气，转头对身后的人说：

“现在它们应该很难攻击到你们了。你们来攻击它们的畸变器官，我来防止它们的攻击。记住，戳头部，戳关节，戳那些看起来不一样的地方。”

小瘸子第一个冲了上来。

他拄着铁锹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铁门前，隔着门缝，把铁锹的尖端捅进了一只怪物的眼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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