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界正式谈判地点定在流浪地球那边。

华夏大区地下城，一间联合政府所属的会议室。穹顶压得很低，灯光惨白，墙面上挂着行星旗和区旗，旗面的颜色在冷光下显得发旧。长桌两边，一边坐着联合政府使团，副秘书长带队，三个大区代表，两个记录员。另一边坐着林辰、周喆首、赵卫国。

老周站在门外，缺了小指的手攥着铁管。门关着，里面的声音闷闷的，听不真切。

会谈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联合政府使团咬死要通道共管权。副秘书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说话滴水不漏。他把“共同管理”西个字翻来覆去说了三遍，每次都换一种措辞，但核心意思不变。门不能只掌握在你们手里。

林辰靠在椅背上，从头到尾没有接这个话茬。他只谈两件事。人才自由流动，流民移民配额。

人才问题上很快达成一致。退休和普通技术人员自由选择去留，现役核心骨干不在此列。每带走一名技术人员，蓝星华国提供等额物资补偿。粮食，药品，能源。

副秘书长拿起文件，翻了两页。手指停在“物资补偿”几个字上，没有落笔。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林辰从空间里取出那枚国徽，放在桌上。铜的，红色的五颗星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“这个东西，两边都有。同一个根，所以我们先找的华夏大区。”

他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己经尘埃落定的事。

“门的控制权在我们那边。通道规则，只能我们定。”

他看着副秘书长，没有威胁的语气，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。

“你可以选择不签。但只要门还在，人我们照样接，新地下城照样建。但到时候，物资补偿就没了。”

他把国徽往前推了半寸。

“你们自己选吧。”

副秘书长盯着那枚国徽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周喆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赵卫国笔尖在纸上顿住。

副秘书长拿起笔，签了字。

流民配额上卡住了。

“你要多少。”副秘书长放下笔。

林辰说：“华夏大区地下城的流民，我们自己审核处理。我们蓝星华国有多少，接多少。不限名额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我们双方都是同胞。”

副秘书长沉默了几秒。“其他大区呢。”

“每年总量五十万。每接收一批移民，蓝星华国提供等额物资援助。这是底线。”

记录员手里的笔掉在桌上。

周喆首在这个时候开口了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把一份文件推到了桌面上，“地表反抗军的问题。”

副秘书长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华夏大区己经与北半球工业区的地表反抗军建立了接触。”周喆首声音不高，语气像是在汇报一项例行工作，“他们有两千人，缺粮，缺药，缺能源。联合政府把他们定义为非法武装，但他们是活人，是联合政府地下城之外的活人。”

“如果把反抗军的问题处理了，每年减少的损失也不少。这个账，联合政府应该算得过来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华夏大区需要新建三座地下城。”周喆首继续道，“选址己经定了，工程队这个月进场。这三座地下城，不挂联合政府的行星旗，只挂华夏大区的区旗。”

副秘书长脸色变了。“你这是”

“我没有分裂联合政府的意思。”周喆首打断他，声音依然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，“这三座地下城，只用于接收地表反抗军。他们进去之后，不再是非法武装，是华夏大区的注册居民。配给、医疗、教育，和其他地下城一样。联合政府不用出一粒粮食，不用派一兵一卒。华夏大区自己出。”

他看着副秘书长。

“我要的，只是联合政府承认这三座城的合法地位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副秘书长看着周喆首，又看了看林辰。

“这对你们并没有太大的损失。”林辰说。

周喆首没有回答。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。

华夏大区的物资，华夏大区的工程队，华夏大区的地底空间。

联合政府承不承认，地下城都会建。

他们只是给了联合政府一个台阶。

副秘书长拿起笔。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，然后落下去，在备忘录草案上加了一条：华夏大区有权在地表新建居民点，接收地表幸存者，联合政府予以承认。

他把草案推回来。“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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