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谈判，联合政府使团到得更早。

副秘书长坐在老位置上，面前摊着昨天签好的备忘录。移民配额，地表新城，白纸黑字。他以为今天就是走个过场。

他错了。

林辰坐下来，没碰那份备忘录。

“昨天谈的是人和通道。今天，谈真正的合作。”

副秘书长抬起头。

“蓝星华国的工业底子薄。我们需要设备，需要生产线。你们淘汰的、退役的、封存的，修一修给我们。不用最新的，落后二三十年就行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联合政府使团的人交换眼神，有人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们以为林辰会要核心技术，要发动机图纸、高端机床、行星发动机技术。没想到，只要淘汰货。

“凭什么。”

林辰从空间里取出一沓图纸，放在桌上。

不是昨天那枚国徽。更厚。

副秘书长接过去，翻开第一页。反应釜结构。催化剂配方。能耗曲线。产率计算。他一页一页翻下去，手指开始抖。

合成淀粉。完整工艺流程。零土地，人工合成粮食。

不依赖阳光，不依赖土壤，不依赖气候。

地下城最缺的不是能源，不是材料。是食物。三十五亿人，每天张嘴等吃。蚯蚓干，营养糊，配给罐头。配给站门口那些冻得发抖的队伍，那些攥着半块蚯蚓干蹲在墙角慢慢嚼的孩子，那些因为“不在名册上”就领不到份额的老人。

这沓图纸能解决所有问题。

副秘书长抬起头，声音发紧。“华夏大区这个月变化这么大，配给站物资也满额发，地下城流民也往核心区迁，原来是因为这个。”

林辰看着他。周喆首也看着他。

不是施舍。是阳谋。

谁敢反对合作，谁就是反对让三十五亿人吃饱。

“华夏大区吃饱了。”林辰说，“现在，轮到所有人了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声嗡嗡响。联合政府使团的人都在看那沓图纸。有人在咽唾沫。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记录员手里的笔掉在桌上，啪嗒一声，也忘记捡了。

一个年轻的技术顾问凑到副秘书长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数据上传给MOSS了。模拟测试验证通过，技术真实。可以落地。”

副秘书长没说话。他把图纸翻到最后一页，手还在抖。产率测算那页，数字清清楚楚。一条产线，够养活一座地下城。

“设备清单呢。”

“周代表那里有。”林辰说，“你们封存的，退役的，准备报废的，都可以，返修一下就行。我们不挑。”

“只要设备？”

“只要设备。核心技术你们留着。我们拿设备，你们拿粮食。公平交易。”

副秘书长沉默了几秒。他看向周喆首，周喆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这件事我定不了。需要联合政府最高层决议。”

“那就去决议。”林辰站起来，“图纸留给你们。验证真伪需要时间，我们可以等。”
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
“但别等太久。华夏大区的淀粉产线己经跑起来了。每多等一天，你们的人就多饿一天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会议室里，所有人都盯着桌上那沓图纸。

副秘书长把图纸收起来，放进公文包。手还在抖。他旁边的大区代表低声问了一句：“这东西，真能造出来？”

副秘书长把公文包的拉链拉紧，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了一下。“MOSS己经模式测试通过了，技术方案理论上是能实现的，我们几十年前就可以做到只不过没有让提出过这个方向。”

走廊里，老周迎上来。缺了小指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。

“林先生，他们能答应吗。”

“必须答应。”林辰说，“三十五亿人等着吃饭。谁敢说不，谁就是罪人。”

老周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如果那些退役设备落地，蓝星华国的工业能力能往上跳一大截。对蓝星造成的影响更大界门也就会长得更大，到那个时候，移民的速度就能更快。不限名额，不是一句空话。

周喆首从后面走上来。

“清单我己经发给联合政府工业署了。他们需要时间讨论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你刚才说落后二三十年就行。为什么不要再先进一点的。”

“太先进了估计也不会愿意给，再说了核心设备我们从你这获取就行了。”林辰说，“落后二三十年，够我们用。和这边比我那边的工业基础太差了，完全消化估计就得十年起步，前期主要还得靠移民过去的人运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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