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痕号在墟洞网络中穿行了整整一天。

高阳尘站在舰桥上，透过透明的穹顶看着外面的世界。墟洞网络的中转层和他上次来时一样——虚无的、黑暗的、绝对的空。但星痕号的航行方式和他上次徒步穿行完全不同。飞船不是在“走”，而是在“游”。像一条鱼在水中游动一样，星痕号在规则之海中滑行，船身表面的银白色纹路和周围的规则产生共振，让飞船能以极快的速度前进。

“速度是多少？”他问。

“相当于光速的一千倍。”星痕回答，“但在网络里，距离不是用公里来衡量的，是用‘规则理解程度’来衡量的。你对规则的理解越深，飞船就能走得越深、越快。”

高阳尘闭上眼睛，用规则感知去感受飞船周围的规则流动。空间规则像河流一样从船头流向船尾，时间规则像薄纱一样包裹着船身，因果规则像网一样在船的前方展开，预判着前方的路况。他能感觉到星痕号在自动调整航向，避开那些危险的规则漩涡——那些漩涡是天道的残余势力留下的，像水中的暗礁，一旦撞上，飞船可能会被撕碎。

“星痕，你对规则的理解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
“规则投影期巅峰。”星痕说，“玄衍生前帮我优化过规则感知模块。我的感知范围比你广，但深度不如你。你能看到规则的细节，我只能看到轮廓。”

“那我们配合。”高阳尘说，“你负责导航，我负责避障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飞船继续前行。刘子轩从船舱里走出来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五杯热饮。这是他昨天在避难所里用当地的植物磨的粉冲泡的，味道有点像咖啡，但更苦。

“喝点东西。”他把托盘放在控制台上，“你己经站了一天了。”

高阳尘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，让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。

“还有两天。”他说，“两天后，我们就会到达星域圣朝的势力范围。”

“你紧张吗？”刘子轩问。

高阳尘想了想。“不紧张。但不确定。”

“不确定什么？”

“不确定圣皇会怎么反应。他不知道我是谁，不知道我来干什么。在他的视角里，一个陌生人带着一艘上古文明的飞船进入他的地盘，这是入侵。”

“那就先发制人。”刘子轩说，“在圣皇发现我们之前，先找到他的弱点。”

高阳尘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进了？”

刘子轩笑了。“跟你学的。被动防守，永远赢不了。”

高阳尘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穹顶外的虚空，思考着刘子轩的话。先发制人——这不是他的风格。他喜欢计算，喜欢分析，喜欢在掌握了所有信息之后再行动。但在这个陌生的宇宙里，他没有时间去做完整的分析。他必须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做出决定。

“星痕，圣域附近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墟洞吗？”

星痕沉默了几秒。“有。圣域周围有十二个墟洞，呈环形分布。那是圣皇用来防御的‘星门’系统——通过墟洞网络，圣皇可以在瞬间调动兵力到任何一个星门。但有一个墟洞不一样。”

“哪个？”

“编号第七的墟洞。它的频率不稳定，圣皇很少使用它。如果能从那个墟洞进入圣域，被发现的概率会降低百分之七十。”

高阳尘盯着星图，那个编号第七的墟洞在圣域的西南方向，距离圣域表面约一千公里。它的频率确实不稳定，在星图上像一颗闪烁的星星。

“就去那里。”他说。

飞船继续前行。

第二天，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障碍。

星痕号的警报突然响了。不是那种刺耳的尖叫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像心跳一样的嗡鸣。高阳尘的规则感知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异常——前方五公里处，有一个规则漩涡。漩涡很大，首径至少一公里，像水中的漩涡一样，在缓慢旋转。漩涡的边缘是紫色的光——天道的颜色。

“天道的残余？”高阳尘皱眉。

“是。”星痕的声音很凝重，“天道虽然被改写了，但它留下的规则漩涡不会自动消失。这些漩涡像地雷一样，散落在墟洞网络的各个角落。撞上就会触发。”

“能绕过去吗？”

星痕扫描了几秒。“可以。绕行会增加六个小时的路程。”

“绕。”高阳尘说，“不要冒险。”

飞船转向，绕过规则漩涡。高阳尘站在舰桥上，用规则感知盯着那个漩涡，首到它消失在视野中。他的心里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些规则漩涡不会永远存在。秩序说过，他的使命是保护宇宙的自由。那他应该也会清理这些漩涡吧？也许需要时间。秩序才苏醒了不到一周，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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