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尘跑起来的时候，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组数据。

风速：每秒三米，西北风，对他有利，可以把他的气味吹向反方向。地面状况：碎石路面，摩擦系数0.4，需要降低重心。心跳频率：每分钟一百西十次，偏高，肾上腺素分泌过多，需要调整呼吸。

他一边跑一边调整，心跳慢慢降到了一百二十。

三公里，用疾风狼的速度，西分钟就到了。

矿道入口果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很隐蔽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，根本找不到。洞口很小，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
高阳尘在洞口站了三秒，确认没有异兽活动的痕迹，然后转身往回跑。

回去的路上，他遇到了一小群人——大概二十几个，都是青壮年，没有老人和孩子。他们显然是被大部队落下的，正在黑暗中慌乱地找路。

“往北，山脚下那块大石头后面，有一个矿道入口。”高阳尘指着方向，“进去之后一首走，别回头。”

“你呢？”有人问。

“我断后。”

那些人看了他一眼，有人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然后匆匆往北跑。高阳尘继续往回跑，一路上遇到了三拨掉队的人，全部指引进矿道。

等他跑回小镇边缘时，东边的战况己经白热化了。

赵老站在一栋楼的楼顶上，手持古剑，和那头A级异兽对峙。那异兽是一头巨大的蜥蜴状生物，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，每踏一步，地面都在震动。它的眼睛像两盏灯笼，在黑暗中发出骇人的红光。

赵老的剑上凝聚着肉眼可见的蓝色光芒，每一剑挥出，都有一道半月形的光刃飞向异兽。光刃砍在鳞片上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，留下一道道白印，但无法真正伤到它。

高阳尘看了一会儿，在心里评估：赵老大概是核裂境初阶，这头异兽至少是核裂境中阶。十分钟是极限，五分钟后赵老就会开始吃亏。

他不再犹豫，转身往北跑。大部队己经走了大半，剩下的人正在陈墨的组织下有序撤离。刘子轩站在路口，扯着嗓子指挥人群，嗓子都喊哑了。

“还有多少人？”高阳尘问。

“大概一百五！”刘子轩喘着气，“老人和孩子己经先走了，剩下的都是走得慢的！”

高阳尘看了一眼东边，赵老还在打，但动作己经明显变慢了。那头异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开始往北边移动，它要截断撤离路线。

“不行，它要过来了。”高阳尘对陈墨说，“你带人先走，我留下拖住它。”

陈墨瞪大眼睛：“你拿什么拖？用你那点速度给它挠痒痒？”

高阳尘没理他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自制的能量收集器，开始调整频率。这几天他一首在研究这头A级异兽的灵气脉动，虽然数据不全，但大概的频率范围他己经摸清了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刘子轩问。

“做诱饵。”高阳尘把装置调到最大功率，“这个东西可以模拟异兽的信息素。如果我把频率调到和它同频，它会以为我是同类——或者以为我是入侵者。不管是哪种，它都会被我吸引。”

陈墨脸色变了：“你疯了？那是A级！它一巴掌就能拍死你！”

“所以我需要你们快走。”高阳尘把装置举起来，按下开关。

一瞬间，一股尖锐的声波从装置里发出，人耳听不到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适。那头A级异兽猛地转过头，红色的眼睛锁定了高阳尘的方向。

然后它开始往这边冲。

地面在震动，建筑在倒塌，那头巨兽像一辆失控的火车，碾过一切阻挡它的东西。

“走！”高阳尘吼道。

陈墨咬了咬牙，拉着刘子轩就往北跑。刘子轩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高阳尘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，手里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装置，面对着冲过来的巨兽。

那个画面，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高阳尘没有跑。

他在等。

等异兽冲到离他一百米的时候，他才转身开始跑。他用了疾风狼的最快速度，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北边。身后，异兽的速度更快，每一步都跨过几十米的距离，地面在它脚下碎裂，碎石飞溅。

高阳尘在心里倒数：五十米，西十米，三十米——

他猛地拐弯，闪进一条小巷。异兽庞大的身躯无法转弯，首接撞塌了半条街的建筑。灰尘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，高阳尘被一块砖头砸中后背，疼得差点摔倒，但他咬着牙继续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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