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比高阳尘预计的要长。

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才追上大部队的尾巴。那些人挤在狭窄的矿道里，缓慢地往前移动。空气污浊，弥漫着汗味、恐惧的味道，还有某种说不出的霉味。

“高阳尘！”刘子轩从前面挤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，“你没事吧？受伤没有？”

“后背被砸了一下，不严重。”高阳尘问，“前面怎么样？”

“快到防空洞了。陈墨说还有大概一公里。”刘子轩上下打量他，确认他真的没事后，才松了口气，“你刚才真是疯了。你知道吗，那头异兽差点咬到你！”

高阳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问：“赵老回来了吗？”

刘子轩摇头：“还没有。陈墨说不用担心，赵老能脱身。”

高阳尘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他现在想什么都没用，只能等。

队伍继续往前移动。高阳尘走在最后面，时不时回头看矿道的黑暗深处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但总感觉有什么在盯着他。

可能是疾风狼的本能在作祟。异兽对黑暗更敏感，这是他获得速度的代价——他对黑暗的恐惧也增加了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突然停下来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有人问。

“前面堵住了！”陈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“矿道塌方了！”

高阳尘挤到前面，看见矿道被一堆碎石堵死了。碎石不大，但堆得很密，凭人力很难搬开。

陈墨蹲在碎石堆前，用手电筒照着：“应该是刚才的震动造成的。碎石不厚，大概两米左右，但问题是没有工具。”

“用手搬。”有人说。

“太慢了。搬开这两米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。”陈墨看了看手表，“但我们没有两个小时。异兽随时可能追上来。”

恐慌开始蔓延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祈祷。狭窄的矿道里，情绪像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。

高阳尘蹲下来，拿起一块碎石看了看。碎石是页岩，层状结构，硬度不高，但韧性还行。他又看了看碎石堆的结构——不是完全堵死的，上面有缝隙，空气在流通。

“有办法。”他站起来，“用定向爆破。”

所有人看向他。

陈墨皱眉：“你有炸药？”

“没有。”高阳尘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能量收集器，“但我有这个。”

刘子轩瞪大眼睛：“这玩意儿能当炸药用？”

“不能当炸药，但可以当‘催化剂’。”高阳尘蹲在碎石堆前，开始调整装置，“这几天我发现，灵气在特定频率下可以和某些矿物质产生共振。页岩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，二氧化硅的共振频率是——”

他说了一串数字，没人听懂。

“简单来说，”他把装置对准碎石堆，“我用这个装置发射特定频率的灵气波，让碎石内部的分子结构产生共振。当共振幅度超过材料的承受极限时，它就会自己碎开。”

“这需要多久？”陈墨问。

“如果频率精确，三十秒。”高阳尘说，“如果不精确——”
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高阳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调整频率。他的手很稳，但额头上全是汗。这和他之前做过的任何实验都不一样——之前失败了，最多是装置烧掉；现在失败了，这里所有人都可能被埋。

他的精神力全开，感受着碎石堆中每一块石头的振动频率。这不是他之前学会的能力，这是他作为零号血脉的本能——感知一切物质的“脉动”。

碎石在振动。

不是物理上的振动，是分子层面的振动。他能感觉到每一块石头的内部结构，每一处裂缝，每一个应力点。他要做的，是找到那个能让所有石头同时碎裂的频率。

找到了。

他按下开关。

装置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，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。碎石堆开始颤抖，细小的石子从上面滚落。然后，裂缝开始出现——不是一块石头的裂缝，是每一块石头的裂缝，同时出现，同时扩大。

“后退！”陈墨大喊。

众人往后退了几步，碎石堆在几秒钟内从内部瓦解，哗啦啦地散落成一地碎渣。

矿道通了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刘子轩最先反应过来：“卧槽！牛逼！”

高阳尘收起装置，第一个走进碎石堆。他的腿在发抖，后背的伤更疼了，但他的声音很平静：“快走，别停。”

队伍继续前进。一公里后，他们终于到达了防空洞。

那是一个冷战时期修建的地下工事，钢筋水泥结构，厚实的铁门，里面有通风系统、储备粮和水。虽然年代久远，但结构完好，足以抵御普通异兽的攻击。

陈墨组织人清点人数，分发物资。高阳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，靠着墙闭上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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