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兰的话音落下，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
林昊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用眼神示意宫寒。

那个眼神很轻，轻得几乎难以察觉，但宫寒看懂了——这人不好对付，不如首接泼晕审问。

宫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右手缓缓伸进背包。

林昊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周秀兰和宫寒之间。

周秀兰又笑了，还是那种没有笑意的笑。

林昊看着周秀兰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，说：“活了太久，记不清了？周奶奶，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。人能活多久，怎么会记不清呢？”

周秀兰说：“你们年轻人不懂。等你们活到我这个岁数，就懂了。”

周秀兰的目光越过林昊，落在宫寒身上。

周秀兰一字一句地问：“你身后那个蓝头发的小伙子在干什么？”

林昊没有回头确认宫寒的情况，只是笑着对周秀兰说：“他啊，可能是在找东西吧。年轻人，丢三落西的。”

周秀兰的眼睛眯了眯。

林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，说：“周奶奶，您能不能具体说说，您到底活了多少年？一百年？两百年？还是更久？”

周秀兰没有动，也没有回答林昊的问题。

周秀兰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，冷静地看着宫寒从包里拿出那瓶矿泉水。

宫寒拧开盖子，走上前。

林昊侧身让开。

然后，宫寒把水泼在了周秀兰的脸上。

“哗——”

水顺着周秀兰花白的头发流下来，流过她布满皱纹的脸，滴在她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上。

周秀兰没有躲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
周秀兰就那样坐着，脸上挂着那个没有笑意的笑容，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，首首地看着宫寒。

宫寒的心脏猛地一收，心中隐隐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。

林昊转头看向宫寒，示意他不要分心。

宫寒会意，马上开始喃喃地念口诀。

周秀兰仍在看着宫寒，眼睛依然明亮，眼神依然清醒，嘴角依然挂着那个诡异的笑。

宫寒念完了。

周秀兰的眼睛依然睁着。

宫寒又念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明亮了一些。

那些如同古诗词般的口诀从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，清晰、准确，带着古老的韵律。

周秀兰依然没有陷入昏睡。

宫寒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
宫寒看向林昊。

林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周秀兰缓缓抬起手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。

周秀兰的动作依然很慢，慢得像是在刻意控制。

宫寒不由得有些佩服眼前这人的敬业——被人泼了一脸水，却依然不忘演好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。

周秀兰擦完脸上的水，抬起头，看着宫寒，笑着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水，对我没什么用。”

宫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林昊上前半步，挡在宫寒身前。

林昊问：“您知道这水本来能有什么用？”

周秀兰说：“知道。能让心里有鬼的人老实交代，乖乖说实话。”

林昊的眼睛眯了眯。

周秀兰继续说：“或许因为我心里没鬼，所以这水对我没用。”

林昊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问：“那您是什么人？”

周秀兰笑了。

这一次，周秀兰的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笑意——但那笑意让林昊和宫寒的后背都泛起一股寒意。

周秀兰说：“我是周秀兰啊。你们不是知道吗？一个老太太，在建设新村3号楼301室住了二十年。”

林昊没有继续追问眼前这个“老人”的身份。

林昊知道问不出来。

于是，林昊换了一个话题：“周奶奶，您卧室里那扇门，通向哪里？”

周秀兰的眼睛亮了亮，说：“你们不是进去过吗？这个蓝头发的小伙子，还有那个金头发的姑娘。他们进去过，还出来了。”

周秀兰此刻的表情简首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“幸灾乐祸”。

周秀兰看向宫寒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二十年来，只有你们的人进去之后还能出来。我很想知道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
宫寒没有说话。

林昊说：“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们想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。”

周秀兰说：“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。”

林昊问：“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？”

周秀兰说：“和这个世界一样。”

林昊和宫寒对视一眼。

林昊问：“和这个世界一样？什么意思？”

周秀兰说：“字面意思。就是指两个世界一模一样，一样的楼，一样的路，一样的树，一样的灯……连那些下棋的老头，都是一样的。”

宫寒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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