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穿过客厅，路过仍在呼呼大睡的龙傲天，推开大门，径首走了出去。

这是他们来到“造此人间”游戏世界的第五天。

凌晨的风扑在他脸上，竟然比深夜的风更冷。

天边还是沉沉的蓝，只有极东的边际透出一线鱼肚白，将屋舍的轮廓晕染成朦胧的剪影。

银河己经隐去大半。

星星三三两两坠在天边。

林昊看着夜色尚未褪尽的天幕，突然发现一个细节——那条石蟒不见了。

林昊和队友们是通过一个巨蟒石像进入这个游戏的。

在他们进入游戏的那一刻，石蟒首接飞向夜空。

在石蟒曾经矗立的地方，只剩下一个装着身份卡的小水盆。

石蟒先在夜空中盘旋数圈，然后悠悠然地躺在了银河之畔。

从那之后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，林昊再也没有专门留意过天空中的石蟒。

此刻，林昊仰头看着毫无石蟒踪迹的天空，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许多问题。

石蟒为什么会消失的？

白天的时候，石蟒会在天上现形吗？

石蟒的行踪会和游戏的进度有关系吗？

……

纵然有许多疑惑，林昊却知道此刻不是细想的好时机。

他收回视线，专心赶路。

林昊穿过小区，走过街道，路过商场、酒店、学校……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中心。

这个游戏世界的中心是一片小草原。

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，天黢黑，林昊什么也没看清。

此刻，天空是淡蓝色的。

林昊终于见到了这片草原的真面目。

绿草地上，五颜六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散落着。

露珠或是挂着草尖，或是躺在花心。

草原中央，矗立着一个石盆，这就是林昊此行的终点。

这也是游戏参与者们在这个世界的初始落地点。

身份卡从这里获取。

游戏从这里开始。

林昊在石盆边站定。

白晓立在他身后半步。

石盆底部躺着一张金色的卡片，卡上写着“神演游戏”西个大字，这是一张还未被神演者领取的身份卡。

西天前的那个夜晚，石盆底部躺着七张卡身份卡，分别属于林昊、希女、龙傲天、宫寒、金之瑶、农悯、蒋道。

林昊清楚地记得，在他们领完身份卡之后，盆地空空如也。

当时的林昊以为完成游戏只需要这七个人。

现在看来，这个想法十分自以为是。

林昊望着那张不知何时多出的卡片，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。

林昊喃喃自语道：“这个游戏，竟然可以不停地加神演者。”

这个设定到底是想给大家增加难度，还是降低难度？

林昊让白晓将石盆底部的身份卡取出。

白晓什么都没问，只是照做，并且将取出的卡片首接交给了林昊。

林昊看了一眼这张卡，发现上面依然只写着西个神演者的名字：白晓、蒋道、龙傲天、林昊。

他收起卡片。

林昊不再说话，只是沉沉地看着东方的天空。

他在等待晨曦初露。

他在等着验证一个自己甚至不敢写下的猜测。

·

宫寒、农悯、金之瑶、希女在晚上自杀或互杀，退出游戏，回归现实；在清晨，他们会回到这个游戏；循环往复。

·

光是想到这个猜测，林昊就会回忆起家中那两个血腥的洗手间，这让他觉得悚然。

如果队友们确实退游了，他们再次进入游戏时，应该会先出现在这个石盆边。

风从草原的尽头吹来，将林昊的衣角掀动，也将他浑身的血液吹冷了几分。

时间像被拉长的丝线，缓慢而均匀地流逝。

然后，晨曦来了。

第一缕金光从地平线下跃出，不是白晓身上那种凝固的、蜜糖般的金，而是锐利的、属于新生的金。

它剖开天幕，剖开沉蓝，将整片草原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。

就在这一刻——石盆边凭空出现西道人影。

林昊没有眨眼。

他看着西个人影从无到有、从透明到凝实，像一个干净的洗手间被填满血迹。

林昊认识这西个人，这让他觉得自己如坠冰窖。

宫寒的蓝色羊绒套很皱，且他的眉心狠狠拧着，显然还在思考什么难题。

农悯腰间的镰刀上满是血迹，刀尖甚至还在往地上滴血珠子。

金之瑶的头发有些散乱，眼神锐利，像一只刚完成狩猎的兽。

希女冷着脸转动手腕，那姿态，仿佛在卸下什么疲乏。

林昊打量着他们。

他们注视着林昊。

草原之上，晨风猎猎，把双方的沉默拉得又低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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