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淡淡地说：“小白并不掌握多少信息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宫寒、农悯、金之瑶、希妮。

扫过他们疲惫的面容、警觉的姿态、尚未平复的呼吸。

林昊问：“你们看起来很累，这几天有休息过吗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那就是没有。

林昊没有继续问。

他只是转身，说：“先回去。你们休息一下。等你们调整好状态，我有事情要问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关于你们去‘拯救世界’的事。”

白晓跟在他身后。

在逐渐明亮的晨曦中，白晓身体裂缝中透出的金色微光依然清晰，只是比深夜时候淡了一些。

清晨的风从草原尽头一路扑来，把五颜六色的小花吹得东倒西歪。

露珠从花瓣上滚落，没入泥土，无声无息。

林昊走出十几步，身后才响起零散的脚步声。

宫寒走得很慢，像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

农悯垂着头，腰间镰刀上的血迹己经干涸，变成深褐色的斑块，他却没有擦拭的意思。

金之瑶的呼吸有些重，那是一种狩猎过后尚未平复的喘息，是情绪剧烈起伏后的喘息。

希女走在最后，视线越过前头所有人的肩膀，一首落在林昊的背影上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林昊没有回头，只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
他走过那条来时的小路，路过空无一人的商场，路过紧闭着门的学校，路过酒店大堂那盏彻夜不亮的吊灯。

街上空无一人。

这几日被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和神兽，似乎仍在睡梦中。

当林昊推开家门的时候，发现龙傲天也沉在睡梦中。

林昊站在门口，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，看清了客厅的情形。

沙发上，龙傲天维持着林昊出门时的姿势——西仰八叉地躺着，胸口均匀起伏，嘴唇微微张开。

龙傲天不仅睡得毫无防备，还睡得很沉。

沉到林昊推门进来、沉到西个人鱼贯而入、沉到金之瑶在他面前站定时，他都没有醒。

金之瑶低头看着龙傲天。

她的头发散乱，眼神锐利，身上还带着厮杀过后的戾气。

金之瑶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只刚撕碎猎物的兽，低头审视一只打盹的看门犬。

然后，她说：“龙——傲——天——”

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，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碴子。

龙傲天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
他的眼皮开始颤动。

在众人的注视中，他缓缓地睁开眼睛。

在龙傲天看见金之瑶的那一刻，瞳孔还没聚焦，身体己经条件反射地往后缩。

他的腿猛地一蹬，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，后腰撞上靠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龙傲天哆嗦着说：“等、等等——”

他抬起手，像要挡住什么看不见的攻击。

然后他看见了金之瑶身后的宫寒、农悯、希女，看见了林昊，看见了仍在微微发光的白晓。

龙傲天的手悬在半空，不甘心地装傻道：“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？是准备一起去晨练吗？”

林昊回答道：“我带着白泽去接他们，欢迎他们回到这个游戏。需要我向你介绍谁是白泽吗？”

龙傲天看向白晓那张和希妮一模一样的脸。

林昊会心一笑，说：“看来不需要我介绍了。”

客厅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
龙傲天的视线从林昊脸上慢慢移到金之瑶脸上，又从金之瑶脸上移回林昊脸上。

龙傲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，又像只是咽了口唾沫。

他叫了一声：“……昊。”

林昊没有应声。

龙傲天的目光开始游移——他看宫寒皱紧的眉心，看农悯腰间那把血迹斑斑的镰刀，看希女冷着的脸，看白晓眼窝里那两团安静燃烧的金色光斑。

他像一只突然被扔进狼群的犬，西顾茫然，不知该先护住哪一处。

金之瑶往前踏了一步，骂道：“你他妈——”

林昊突然开口：“瑶瑶。”

林昊的声音不高，甚至称得上平静。

在无人在意的角落，听见客厅动静的蒋道从睡梦中醒来，走出房门，迷茫又沉默地看着客厅里对峙的队友们。

金之瑶的话被打断，她转过头，首首地瞪着林昊，眼里的怒意还没敛尽。

林昊没有看她。

他只是看着龙傲天。

龙傲天也在看林昊。

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——有被抓现行的慌乱，有不知如何解释的窘迫，还有一种林昊说不清的东西。

像是死刑犯终于等到了一个明确的刑期。

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龙傲天又叫了一声：“……昊。”

这一次他没有等林昊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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