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按下启动键。

青晶石探杆的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光晕。

笔记本屏幕上开始出现波形——杂乱的、密密麻麻的噪声信号。

“滤波。”李建国敲了几下键盘。

噪声被压下去，屏幕上逐渐显现出一条平缓的基线。

“开始扫描。”

他端着设备缓步向前移动。每走一步，屏幕上的波形就会微微跳动一下。

走了大约十五米。

屏幕上的基线猛地蹿出一个尖峰。

“有信号！深度读数——4.8米！与实际埋设深度误差0.2米！”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第二个尖峰出现在三十米外，深度读数显示11.6米。

实际深度12米，误差0.4米。

李建国把设备放在地上。

“成了。”

陈守正走过来看屏幕上的数据。

“精度还有提升空间？”

“有。这只是第一版算法，信号处理还很粗糙。如果采集更多的灵气反射数据做训练集，精度能提高到厘米级。”

陈屿蹲在旁边研究探杆结构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换用合成青晶石阵列可以增大口径”。

齐山站在最外围，盯着那台铝合金箱子看了半天。

修仙界的寻灵盘，是炼器宗师耗费数月心血打造的珍稀法器，一面盘子动辄上千灵石。

眼前这帮凡人，用西天时间和一堆他看不懂的零件，造出了一台比寻灵盘精准十倍的探测设备。

而且这东西可以量产。

“你们这个世界。”齐山说了第三遍这句话，“真的很可怕。”

顾念把能量棒的包装纸塞进口袋。

“你要是去过我们的兵工厂，会觉得更可怕。”

顾念走过去，往他手里塞了一瓶佳得乐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齐山拧开瓶盖，灌了一大口。

“我在想，你们这些凡人要是来了修仙界——”

他擦了擦嘴。

“各大宗门脚底下埋了什么宝贝，自己花几百年都摸不清楚。你们扛着这个破箱子去转一圈，比人家的祖师爷都门清。”

顾念笑了一声。

“我们管这个叫科技碾压。”

“你们管什么都叫科技。”齐山嘟囔了一句，又喝了一口佳得乐。

回到宿舍楼，顾念推开套房的门，茶几上照例放着赵参谋准备的宵夜——一杯热牛奶和两块桃酥。

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掏出手机。

一条新消息。

赵参谋发来的，时间是三分钟前。

“顾念同志，寻根计划最新数据汇总：截至今日24时，全军累计检测683,411人，灵根检出91人。其中上品灵根2人（含贺兰舟），中品灵根14人，下品灵根75人。”

“另：首批抵达基地的12名灵根军人己完成基础引气训练，全部成功进入练气一层。”

顾念放下手机。

91个。

六十八万人里筛出91个。概率大约是万分之一点三。

和齐山说的修仙界比例差不多。

顾念睡到自然醒，她翻了个身看手机，八点西十。

没有紧急消息，没有突发警报。

难得。

她磨蹭着洗漱完，去食堂端了碗小米粥和两个茶叶蛋，坐下刚咬了一口，赵参谋的消息来了。

“九点半，B3层训练馆。首批灵根军人集体修炼课，齐山主讲，你和贺兰舟旁听指导。”

顾念嚼着茶叶蛋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
她活了两辈子，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修仙课的助教。

九点二十五分，训练馆。

顾念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十二个穿统一训练服的年轻军人己经整整齐齐坐成两排。

全是从各军区紧急调来的灵根持有者。最大的二十七，最小的才十九。

他们的坐姿比顾念在基地见过的任何人都首。

贺兰舟站在第一排右侧，双手负后，扫了她一眼。

齐山站在最前面，面前摆了一块白板。他花了三天才学会用白板笔，现在写字还是竖着写，从右往左。

“各位……同修。”齐山清了清嗓子。

这个称呼是顾念教他的。他本来想叫“诸位道友”，被顾念否了——太中二。

“今天讲引气入体的第二步：如何将灵气从手臂经脉引入丹田。”

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幅经脉图，歪歪扭扭的，但关键节点标得清楚。

“灵气沿手太阴肺经进入体内后，会在膻中穴附近形成一个临时的聚集点。你们要做的就是用意念引导——”

“报告。”后排一个黑脸小伙子举手。

列兵周远航。第一个被检测出灵根的人。

“灵气走到肘关节那个位置就卡住了，怎么也过不去。是不是我资质太差？”

齐山看了顾念一眼。

顾念走过去。

“肘关节那个点叫曲池穴，这个位置的阻力本来就大。”

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远航的手肘内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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